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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若华端着手中素粥,神情几分惘然:“……可言何事?”
青衣人平静回声:“未言。”
白衣人垂首敛目,再欲说什么……舀起白粥举近的那只手忽然顿住。
浓郁腥甜的樱花香气散入鼻中,粥中有他的血。
青衣人立身榻前看着她,不言不动,神色未改。
端木若华举着手中之勺许久,亦未言,未动。
除了他的血……还有……
云萧慢慢敛目,低头,安静道:“粥凉伤胃,师父趁热喝罢为好。”
女子指间微颤,语声低哑以极。“粥中……骨灰……何来……?”
云萧抬起眼帘,复又垂下,语声平缓,声音仍旧温柔:“谷外山脚下一农户之子天生病弱,不日就要夭折,弟子给了些银两向其父买下了此子……”
言之未尽,已见榻上女子指间颤簌起来。
不是,梅疏影……?
“你……可是在欺瞒?”她面向他,语声尽可能地平静:“萧儿……但言无妨……”
云萧抿唇噤声,久未言语。
下一刻眼见女子举勺不稳,他上前扶住了女子手中的粥碗和勺。“那稚子本已病弱,如今人已死,骨也已烧……二师伯若已诉与师父个中因由,师父就好好把粥喝了可好?”
呼吸霍然不稳,能听见屋中慢慢响起清晰的气声。
端木若华十指抖了一下,脸色青白难抑:“你方才所言……是实?”
青衣人呼吸亦可见凛然,抿唇肃面,安静晦沉的眸中沉着光。
他颔首,不急不徐道:“那病子天生体弱,不久于人世,弟子给了些银两,助他早离痛苦,如此他老父也可更好度日……这又有何不好?”
端木扶在碗上的手慢慢蜷起,许久都未能发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问了一遍:“你所言……是实?”
云萧看着她:“是实。”
“当真是实?”
面前的少年人便发出了一声不重、却刺耳至极的轻笑,笑罢,他恭敬回声。
“回师父,是实。”
端木垂目于屋中空处,空洞的眼中一片深茫:“如此……如此你与他、是如何说的?”
云萧便问:“对那个病子吗?”
十指蜷握微紧,端木若华再道:“于其父,又是如何说的?”
仿佛是在回想,回想罢,青衣之人道:“弟子与其父言:带病儿离开,用他试药,或可治病,虽几率微茫,然留下无望,不如予我一试。并赠以银钱以慰。”
端木若华垂目半晌,末了,难以忍住,语声已颤:“予其希望,诱其卖子,诉之危言,提前推脱……似真似假,欺弄人心。”
端木若华空茫的双目不禁颤瑟,语声殇沉。“这些……是我教你的吗?”
青衣人扶在白瓷小碗上的五指清瘦修长,此刻已用力到发白,然无人得见。
双唇微微颤瑟了一下,他一字字慢慢道:“将死之人,用他一介病子之命来救师父您……有何不好?”
端木若华听得此一言,面色白得几近无色,呼吸长时一滞:“为师……本也是将死之人。”
“可师父,是师父……人本应照顾好自身,再顾身边亲近之人,于此之后再论于己不相干之人的生死伤病。”云萧直直看着她,安静而释然道:“像师父这样为了旁人生死,不惜身边亲近之人,更不惜自己……才是违背人之本性。”
微顿一瞬,他道:“我之所为,是常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