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溺水涟漪(2/3)
景音不需要多么丰富的情商，也能听懂这直白的谩骂。
但是能听懂，不代表能理解。
她想问，她做了什么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只是还没问出来，男生就被重重打了一拳。
景音怔住。
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人，正是去而复返的裴涟。
他面无表情，却毫不压抑眼中翻滚的阴鸷。
“嘴巴真脏。”他轻嗤，“讨打的方式也很低级。”
男生捂着腮帮子，只懵了一瞬，而后立刻挥拳还手。
景音后知后觉。
她又说错话了吗？
唯一清楚的是，他们不能这样。
她想上前去拦，险些被不知道谁挥起的拳风带到，几乎是立刻被人拉到了一边。
景音转过头，看见裴涟的朋友赶了过来，正要上前拉架。
被揍的男生也许是看见来了帮手，忽然大力猛推了一把，对面的裴涟瞬间失去平衡，从围栏边仰了下去。
重物落水的声音清晰可闻，甲板上的一行人都呆住了。
景音最先反应过来。
没有过多的思考，翻过围栏，纵身向前一跃——
江水瞬间淹没头顶。
景音小时候学过游泳，自认为游得还不错。
可是，江流比她想象的要急。
游轮速度缓慢，带出的船浪却不小。景音立刻被浪推了出去，堪堪调整好姿势，便发现裴涟在她不远处。
也许是意外入水的原因，他明显很紧张，几度被浪淹过头顶。
看到景音跳了下来，他表情瞬间变为错愕，一度忘记挣扎。
景音没花多少功夫就靠近了他：“别慌，我抓住你了。”
她费劲脱掉外套，分别把两个袖子紧紧缠在自己和裴涟胳膊上。
裴涟趁这时抓住她：“你干嘛跳下来？”
“你会游泳吗？”她反问，然后被浪灌了一嘴的江水。
腰部往下的水流实在乱七八糟，她能抓到裴涟，已经很不容易了。
裴涟脸色仍有点白，但仍回答：“我会。”
景音抓住他的胳膊，努力帮他调整好重心。不远处，已经缓缓开走的游轮上，扔下来只救生圈。
两人同时看到了。
“加油。”景音鼓励他。
裴涟冲她挤出一个笑容。
下个瞬间，没有任何预兆地，他没入了水里。
景音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也被猛带进水中。一股强而有劲的力量将他两人向反方向拉扯，景音心中狂跳不止。
是暗流。
她被卷下去时并没憋气，万幸的是她有先见之明，胳膊上绑的衣服足够结实，裴涟还和她在一起。景音紧紧抓住他的小臂，对方也同样回握着她。
她能感觉到裴涟在挣扎，在同暗流搏斗，想带着她冲出这片水域。
景音很想告诉他节省体力，但毫无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抓着他，生怕两人被冲散。
他们像两只绑在一起的布娃娃，任暗流随意操控摆弄。
几十秒过去了，水流终于渐缓。
景音已经被迫吞了好几口水，只剩一点残存的力气。她试图向上游，胳膊却沉沉抬不动，才察觉身边的人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有活力了。
景音看过去，心底一沉，落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裴涟半睁着眼，缓缓抬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