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38/47)
Ancho的专业分析缓缓压下了她心头的焦躁。
沉默片刻后,虞笙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Ancho。”
“不客气。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虞笙握着手机,久久地站在窗前。
四月的米兰,春意已深。白日的阳光和煦,将小院里的紫藤花苞催出浅浅的紫色,天竺葵开得越发浓艳。但白日喧嚣过后,深夜的空气里仍裹挟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凉意,晚风拂过新生的叶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更衬得夜色沉寂。
虞笙躺在床上。
Ancho的话、母亲沉默的侧脸,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旋转,让她辗转反侧。
窗外,月亮悄然爬过中天,清冷的光辉洒满小院。
而此时,陆邢周刚走出机场。
长途飞机的倦意让他整个人疲惫不堪,但他眼底却毫无睡意,反而是一片被各种情绪冲刷后的清明。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等候的车辆,赶往诊所所在的那条小巷。
就在虞笙因为无法入睡从床上起身时,陆邢周已经一身风尘仆仆,站在了小院外。
夜风将他额头碎发吹得有些凌乱,他垂着眼眸,看着门边上的铜色门铃,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就这样挣扎于近在咫尺的距离,却缺乏最后那一点敲门的勇气。
直到院里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陆邢周来不及多想,慌忙转身将自己藏于门侧的阴影里。
可他不远万里赶来不就是为了见她一面吗?
心跳的加速里,他定在原地的双脚一点一点转过方向……
院里,清凉的空气让虞笙微微瑟缩了一下,她拢了拢衣襟,抬头望着被屋檐切割开的一小片星空。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门外有一道黑影极快地闪过,她心头蓦地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目光警觉地投向门缝之外的黑暗,“谁在外面?”
闻声,陆邢周身形骤然一僵。
先前所有的犹豫和挣扎,
仿佛都被这一道警惕的声音击得粉碎。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到攥紧,短暂的沉默后,他深吸一口气,从门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笙笙。”
短短两个字,那道她以为此生再也不会听见的声音,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穿透夜色,隙进门缝,重重敲在她的耳边。
虞笙整个人怔在原地,无法动弹。
“笙笙,”陆邢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忏悔的语调,“对不起。”
虞笙眼睫陡然颤了两下。
对不起?
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在他的意识里,这三个字,不是应该由她说吗?
难道……
一个令人心惊的猜测蓦然掠过心头,虞笙猛地抬手捂住了嘴。
不等她理清思路,门外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没想到他会对你做出那么……”陆邢周嗓子眼哽住,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竟然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怨了你这么多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一连说了很多声“对不起”,声音从最初的强压平静,到一点点破碎,最后那几个字,几乎被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彻底盖住。
最后,他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塞:“陆政国欠虞家的,我会连本带利,一样一样,全部还给你。你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