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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上卿但笑不语。
不知行船漂泊了几日,又是一个日夜,她依然被束着手脚,舌抵封口布,褚知见解开她缠在脚踝的麻绳,引她离开昏黑的小屋,夜风吹打在船帆上,耳畔呼呼啦啦的,甲板上有一二船厮守夜,这会儿竟已通通睡死过去,船泊边岸,褚知见正要带她离开,不期然间,几人漫谈之音挟着夜风送入她与褚知见的耳内。
二人无意窃听,为着不暴露,褚知见只得悄悄与她藏身在另侧,谢上卿睨见了她的“未婚夫”祝亓,直至今日,她方知所乘竟是月泉码头的船只,而观褚知见东躲西藏的模样,船上之人果真不知她二人的存在。
谢上卿与褚知见耳闻几人商谈之事,从中探得不少秘辛,亦知他们所谋——此船表面行将受水寇劫掠,实则却是船主与水寇合演的一出大戏,事成之后,两方均分商货。
既是行抢,定当扫荡各屋犄角,返回将才的小屋无异于自投罗网。褚知见的表妹虽是祝亓的妾室,可祝亓显然不知船上有他这位“表舅”作客,褚知见的表妹及送饭小厮八成也不知祝亓交结水寇行此阴私,不若怎敢将她二人弄上此等贼船?
为何偏借祝亓的船?原因很简单,谢家惊觉谢上卿失踪定会遣人寻她,论谢家再怎么个寻法,就算将淮城翻个底朝天,因着谢上卿是与穷书生“私奔”,谢家自然没胆在祝亓的眼皮底下寻,她与男人“私奔”之事谢家自是能拖就拖,能瞒就瞒。
站在边岸与甲板交界处商讨的几人终于要动身上岸,谢上卿与褚知见得以暂缓半口气,却在这时,隔岸忽地奔来四五人,以他们的方向正好对上她与褚知见的眼。
一刹那间,火把骤亮,凡甲板携刀者齐齐将刀锋指向她二人,褚知见情见形势之劣,立时为她松绑。
空气凝结一瞬,光焰映着锋刃,就此拉开战幕,祝亓决心杀她二人灭口。
谢上卿有些功夫傍身,怎耐褚知见日日喂她饮下软筋散,教她暂难伸展此技,眼见砍刀迫近,她只得侧身避开,喘息间,斜刺又一柄刀刃挥进,谢上卿走避不及,不过几个呼吸,硬铁斫入皮肉之音在耳畔竟如惊雷炸响,她不觉疼痛,褚知见以身为她挡下此刀,甲板上血流成渠,谢上卿顺势将他推入苍泽之水。
她退步,也跃入滚滚苍泽。
……
祝好虚弱地睁开眼,“所以,谢姑娘想让我成为你与段湄洇的助力?”
谢上卿点点头,顺手为祝好掖好被辱。
“谢姑娘,请回吧。”祝好的嗓音似凝着经年不化的风雪,“我不会与你抑或段湄洇为盟,你二人可已报官?上年我虽将此事呈报府衙,只是到底未能寻得遗失的织锦,我虽疑心祝亓,奈何不得实证,因此,府衙无法搜检良民居所,只得以’水寇行劫‘定案。”
“而今在他所辖的船只上闹出人命,若你二人共告祝亓,府衙势将搜查他的居所,待衙役寻获我遗却的织锦,府衙定会遣人与我这个失主确认,只是……祝亓再怎么蠢,想必也已将库房处理干净了,若只凭你的一偏之言,祝亓却是定不了罪的,反倒会因此引火烧身,你二人整备好实证再行报官也不迟。”
“何为实证?”谢上卿挑眉,“我记着,祝娘子当年状告尤衍那蛆虫,亦是不管不顾,只拼力死闯,不惜受笞惹得满身病骨,祝娘子,我真的很佩服你。”
“事关友人,旁及家父,怎能不拼命。”
“祝娘子,你悔吗?”
痛悔因旧案令自己沉珂宿疾。
冗长的寂静后,谢上卿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