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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调分明轻快,祝好却不由品出几许怆然,她不愿揭其疮疤,话锋一转道:“其余的游魂呢?前些日,我记得瞧见了好几只蝶影呢。”
枕前的银蝶随烛火跃动,“被你家夫君吓跑了……”
祝好抿抿干燥的唇,“阿吟不怕他?”
“总觉得……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换言之,倒令她有些熟悉。
银蝶在将尽的薄月与烛照下起舞,祝好问她:“阿吟的家在何处?打算何时起行?”
银蝶闻言,兴奋地振翅,“我的家乡在繁盛的瀛都,奈何沙荒将临,我徒行百年,尽遭沙荒卷得行不知往。翩翩尚不知沙荒是何物吧?此沙荒非彼沙荒,而是自冥府刮来阳世的尘烟,只对魂魄有影响,更非凡人能视,破解之法,便是暂栖满盈灵气之家,翩翩的家就方方好,大抵是因有人神坐镇。”
祝
好顿言良久,轻声道:“阿吟,瀛朝已为故国,唯都城未徙。”
她的羽翼低垂,“翩翩,大家可能吃饱饭、穿暖衣?可有人因战乱颠沛流离?新国的将帅如何?守得住边陲吗?”
“天下承平,国泰民安。”
……
自打祝好醒来,日日只用小半碗稀粥暖腹,直至前夜,她忽然告诉妙理想喝甜汤,妙理激动不已,有了食欲说明姐姐的病症已见起色,是以,天尚未亮透,妙理已然马不停蹄地奔至东市。
“蜜梨、莲子、红枣……”妙理埋头边走边清点提篮内的食材,想着还有哪些东西未备齐。
“妙理?”
她闻声翘望,但见米行外立着一位身量高挑的杏衣女娘,妙理沉抑多日的面容终于跃上一抹喜色。
她高声唤道:“阿渝!”
张渝亦是喜不自胜,她快步上前揽过妙理的肩,讶然道:“我将将瞅着像你,便压赌似的喊了一嗓子,没想到还赌对了!当真是我如假包换的妙丫头!”
“我去年自南郡嫁给这家米行的大儿子,妙理!我每每惦着给你来书,却不知该寄到哪儿!曹婆怎么也不肯告诉我将你卖去了何地!”她笑中带泪,雀跃道:“谁想竟在淮城与你相聚!?”
妙理听言,面上的笑意荡然一空,她手心渗汗,惶惶问:“阿渝,你岂会不知我的住地?上年四月我分明收到了你自南郡寄来的蕈菇……”
张渝古怪道:“我何时寄蕈菇了?再说了,我是去年上元嫁过来的,四月?我早就不在南郡了,如何从那给你寄?我稔知你厨艺不精,那玩意儿若是煮不好可是会中毒的!我又怎会寄给你?”
妙理再也顾不得其它,她起急往祝宅的便道狂奔,任张渝在后头怎么呼喊都无法撼动她的步履半分。
南郡盛产菇类,上年她正是因用了未煮熟的蕈菇导致神智不清,巡夜时忘了将檐灯熄灭,引得火星子随风飘入未掩的小窗,致使祝宅失火。
妙理在流风疾奔中回想当日的细情,蕈菇是祝宅管事林伯交与她的,说是南郡走货的脚夫顺道捎来的,且外裹所书的确是张渝的名,阿渝并不识字,只可勉强书写自己的名,外裹上的字迹端正,妙理原以为是张渝请的代笔,殊不知,张渝从未寄蕈菇予她!
知悉她被卖往祝家前生自南郡,且知她的友人名姓,妙理已无在世的亲族,那么,其人只得借曹婆探听,谁又会闲着打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又是谁向曹婆打听,她才会将这些事相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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