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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滚开,滚开。”越夺去捡他脚下的纸。
赵助理被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彻底吓到,干脆退到门外。
“越老师,公司那边商议着让您先参加几个综艺,这是通告单。”赵助理这才发现手里的通告单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往房间里一看,竟躺在地板上。应该是他刚才被吓到了,无意中丢了单子。
他想进去捡起来,不过看越夺这副样子,又不敢进去。
他正左右为难的时候,越夺捡起了那张通告单。捏着边缘,嫌脏的样子,拎到半空中瞄了两眼。
“知道了。”他的嗓音干哑冷淡,听着不像人了。
赵助理如得大赦,连忙离开,走之前不忘折返回来关上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成死的黑色。薄如蝉翼的黑色,轻轻笼在越夺的头顶、双肩上。他开始整理画纸,一张一张地放进厚牛皮画册里,装订好。
他翻着画册,后背上薄如蝉翼的黑色颤动起来,是他的肌肉在颤动,连带着黑色一起颤动。他哀哀地哭了。
街的拐角的地方坐着一家老咖啡店。
深秋时节,快入冬的季节,寂寥扑了满面。
越夺没戴口罩,没有化妆。
风一吹,脸有点痒,他摸到了满脸交错纵横、凹凸不平的疤痕。有几刀是新添的,没有及时处理,只用肉线随便缝了几针,保证死不掉就好。
他站的地方有路灯,在路灯下,他往咖啡店里看。
咖啡店的三面嵌上了三大块钢化玻璃,玻璃里的楚昭像水晶球里一边飘雪一边跳舞的小人,脸上的微笑是永恒的、温暖的。
越夺向往橱窗里的楚昭,他慢慢地走过去,像个孩子一样,趴在钢化玻璃上,气息喷在玻璃上雾化出了一片。
姐姐真好看。他心想。他这时更像孩子了,求而不得的孩子,圣诞节里的憧憬与下定决心。
啪。一股黏腻的液体从额角上流了下来,带着腥气。越夺往地上看,脚边躺着一个坏成两半的鸡蛋。啪啪。又是几下闷响,砸在他背上、肩上,碎了,满身的鸡蛋液。
“乞丐!”
“丑八怪!”
一群小孩子嬉笑着你推我我推你地走开了。
他不是很在意。他亟需将注意力放回水晶球里的小人身上,然而,扭头一看,球里的小人不见了。
“哪里来的没教养的小屁孩,怎么欺负人?”
是楚昭的声音!她从咖啡店里冲出来了。
恐慌和羞耻感铺天盖地而来,越夺几乎是下意识扭身就跑,将楚昭悬在半空中的一声清脆的“哎”甩在了身后,掉进了大街里。
他拐了角,停下来,暗下去的玻璃门映出了他现在的模样。
大冷天,穿着一件半袖,上面烫了许许多多棕灰色的烟洞。裤脚一高一低,像瘸腿。他的脸……爬满了蜈蚣。他现在是个乞丐,丑陋的乞丐。
他一无是处。
楚昭本来收拾完东西准备下班了,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趴在店外,往里看。
是流浪汉吧。
正好店里还留了一些小蛋糕,楚昭打包了,准备给他送出去,刚出门就看见几个小孩子往人家身上扔鸡蛋。
浪费粮食还不尊重人!
楚昭气了一阵,再一转头那流浪汉却跑了。楚昭跑了几步,走了几步,勉勉强强地追上但不敢接近他。
一方面是担心吓到他,一方面现在天晚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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