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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其余三十来个发病的士卒也相继痊愈,活蹦乱跳地离了伤兵营。
除了最早发病的两个重症倒霉蛋,此次疫病居然再没导致安西军减员过,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而考虑到奇迹是谁帮忙缔造的,颜适又是谁诊脉开方、不眠不休照看好的,即便是对崔芜抱有成见的史伯仁,也再说不出怪话。
非但不能阴阳怪气,行伍军汉虽有傲气,却更讲恩义。崔芜救了颜适与众多士卒,就是对安西军有恩,见人当面,史伯仁还得抱拳行礼,毕恭毕敬地道一声:“崔使君安好。安西军上下蒙使君恩德,感激不尽。”
崔芜很懂得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道理,史伯仁客气,她比对方还客气:“史将军言重了。我当初离江南北上,途中没少受兄长照拂,相互扶持本是理所应当,谈不上恩德。”
这二位是在秦萧帐外搭的话,恰好秦萧掀帘出来,抬头就见着这一幕“将相和”,长眉极细微地一挑。
看向崔芜的眼神仿佛在问:不罩麻袋拖去小巷了?
崔芜被他调侃,隔空回了一个隐秘的小白眼。
第97章
疫症已解, 崔芜放下心口大石,总算能好好歇上两天。
她先是被延昭迎回大营,在自己正经的帅帐里睡了整整一天——傍晚歇下, 第二日傍晚方醒,当真是一日一宿。
醒了的第一时间, 她抱着毡毯怔怔许久,脑子里难得一片空白,对自己发出灵魂三连问:我是谁?我在哪?我来这儿干什么的?
还没问出个所以然, 忽听帐外有人道:“睡醒了吗?”
崔芜听出是丁钰声音, 精神一振:“醒了。”
原本四散奔逃的三魂七魄也被这一句话镇回主心骨。
丁钰掀帘而入,手里捧着托盘,不必细看盛了什么,先闻到一股诱人的鲜香。
崔芜一日一宿没进过食,空荡荡的五脏庙当即“咕叽”一声。
“饿了吧?”
丁钰将托盘往案上一摆,盘腿坐下, 瞧着崔芜头发蓬乱、眼神呆滞, 脸颊睡得鲜红明润,那模样竟有几分称得上可爱。
丁钰叹息一声, 心知实在不能怪秦萧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等容色、这般神态,又是这副性情、这具才干,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挡得住?
女扮男装的和太监不算。
崔芜却不知他心底转的念头,兀自揉着眼:“我怎地睡到这时候?也没人叫醒我。”
丁钰生生被她气笑了。
“今早阿绰两度进帐,叫了你好几次,你只是不理。叫得多了,你嫌烦,干脆拿毡毯蒙住脑袋, 现在反倒怪起人家不叫你了?”
丁钰一唱三叹:“可怜的阿绰,真是比窦娥还冤。”
崔芜给了他肋下一肘子,自己起身就着帐角盆中的残水洗漱匀面,将一头碍事的长发用猫儿簪子挽在脑后。
丁钰平日里言行无忌,这时候还是自觉挪开视线,口中道:“延昭将这几日的事宜列成条陈,单等着向你回禀,安西军那边也派人传话,邀你明日入城一叙。”
崔芜将漱口的水吐出去,挑眉:“叙什么?”
丁钰:“还能叙什么?他们得了咱们这么大的人情,好意思不还吗?又有你上回织的毛衣打前阵,听来送信的亲兵意思,大约是互市的事定下来了,明日入城就是要商量详情。”
崔芜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打了一针鸡血,彻底清醒了。
这一清醒不要紧,腹中越发饥饿难忍。她用最快的速度洗完脸,蹭蹭窜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