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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有种竭力压抑的喜悦与兴奋:“是汗血宝马!”
崔芜到了嘴边的后世名词嘎嘣一下,被自己咽了回去。
“汗血宝马”于后世人而言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西汉武帝时不惜发动对大宛的战争,只为了争夺几匹汗血宝马。到了后世,一部脍炙人口的武侠小说横空出世,虽以“射雕”为名,频繁出场的汗血小红马却实打实地抢了不少镜。
不过在另一个时空,汗血马的官方名称叫作“阿哈尔捷金马”。这种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步伐轻盈,体态匀称,威武剽悍,即便在骑兵几乎退出历史舞台的现代,依然为爱马者广泛吹捧。
崔芜没见过金马本尊,但闲暇时刷B站,倒也见过金马模样——其中有匹枣红马,就与眼前这匹小马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这小红马躺于污秽的干草堆中,不仅有明显的咳嗽流鼻沫症状,胸腹亦是剧烈起伏,每喘一口气都要用尽全力似的,显然病得不轻。
那贩马的蕃商走过来:“这马得了马瘟,瞧着是不成了,你若想要,便宜点牵走吧。”
秦萧面露不忍,看得出是真心喜爱这匹小马,然而马瘟会过给其他马匹,他举棋不定,只得看向崔芜。
崔芜面无表情:“兄长看我做什么?我是治人的大夫,可不会医马。”
秦萧亦知为难了崔芜,只是他领安西铁骑多年,自然也懂得相马,眼看这小马再过几个月就能长成惊艳天下的神驹,却要死在这肮脏的草堆之中,如何能不惋惜、不心痛?
“罢了,”他说,“生死由命,天意如此,非人力可以挽回。”
说着便要站起身。
崔芜却探出手,拽住他袖口。
秦萧诧异低头,只见崔芜不嫌污秽地伸出手,先扒开小马眼皮仔细瞧了瞧,又生掰开它的嘴,检查了舌头。
舌苔黄,流浓鼻涕呈铁锈色,眼结膜却并无潮红或是羞明流泪的迹象。
“还好,”她说,“不像是马瘟,应该只是得了肺炎……也就是实热蕴结于肺。”
秦萧本已死了大半的心瞬间重燃火苗,又蹲了回去:“你会医马?”
崔芜:“不会。”
秦萧:“……”
崔芜好似将之前被秦萧逗弄的债都还了回来,故意忽上忽下地吊了他片刻,方慢悠悠地说:“我虽不会医马,但见过类似的症状,或可一试。”
她从哪见过同样的症状?
答案自然是上辈子。
上辈子,崔芜学了外科,与她一起长大的发小却成了一名光荣的兽医。两人假期聚会,没少聊彼此遇到的疑难杂症,有一回,闺蜜就提到自己随导师前往内蒙古时,遇到的一桩病例。
“……得病的是一头三岁左右的母马,浑身雪白,长得可好看了。可惜得了肺炎,呼吸困难,还发着高烧,流的鼻涕都是铁锈色。”
“我导师说,这是大叶性肺炎,好几个壮小伙子围着马厩,好不容易把药给病马灌了进去。”
光说不算,她还拍了治疗病驹的小视频,举着给崔芜看了。
崔芜印象很清楚,视频中的病驹症状与眼前的小红马如出一辙。
得病的不是人,崔芜胆子大了许多,起身跟蕃人马贩讨价还价。马贩见他二人真心想买,原还有意抬高价码,崔芜直接来了句:“一袋粟米,乐意卖就卖,不乐意就算,反正这小马最多两天就得去见阎王爷,到时你马财两空,得了瘟疫而死的马,连肉都吃不得。”
一句话说得蕃商没了音,只得答应将马驹低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