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60(18/36)
“我见寨中布局俨然、巡守严密,敢问老先生,是否曾在军中效力?”
老者邀崔芜入寨,未尝没有炫耀本事的意思。如今听崔芜发问,正好徐徐道来:“不瞒使君,老朽曾于天兵军中服役,授职振威校尉。只是后来,时局混乱,老朽本想回乡度日,没想到一股流寇占据此间山寨,还频繁侵扰附近村子,抢夺口粮。”
崔芜恍然:“所以老先生训练了村兵,不仅护住村子平安,还反杀流寇,抢占了山寨?”
老人叹了口气。
“老朽也是侥幸,”他说,“那股流匪以为咱们只是寻常百姓,轻敌大意了,这才给了老朽可趁之机。”
“因着官府催逼税赋,老朽出了个馊主意,叫一部分青壮躲在山寨之中,对外谎称为匪寇所杀,如此便可不必交税。”
“只是没想到,不久后,一股乱兵袭击了县衙,杀了县令老爷,也让咱们这些人成了无主流民,”老人无奈摇了摇头,“眼看时局将乱,老朽干脆劝说村民搬进山寨,就算遇到乱军攻城,也能凭借地势之利抵挡一二。”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与崔芜料想亦不差。她揣度着对方主动相邀的用意,思忖道:“老先生年事虽高,却颇有将才。我见您训练的村兵应变不惊、进退有度,比起寻常士卒不遑多让,偏安匪寨未免可惜。”
“崔某有意逐走外虏,还我中原一方清朗乾坤,不知老先生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狄斐与丁钰习惯了自家主子“能捞一把是一把,来都来了绝不走空”的做派,并不惊讶她的开口招揽。不过老人的态度颇耐人寻味,他眼中闪过心动,却没立刻应承,反而露出踌躇之色。
察言观色是崔芜的看家本事:“老先生有何顾虑?但说无妨。”
老人与崔芜你来我往到现在,已然意识到这女子并非虚张声势,她自称使君,竟当真是这支武装的首脑人物。无论是她左手边面带刺青、神色骁戾的精壮汉子,还是她右手边眼珠灵动、城府内蕴的青年男子,都为其马首是瞻,若没有些许本事,是决计拿不下这许多能人的。
他下了决心,对崔芜抱拳行礼:“老朽确有一事为难,想请使君做主。”
崔芜猜测他多半是要谈条件了,遂道:“老人家直说便是。”
老者再次摆手,两个跟在他身侧、瞧着像是子侄一类的年轻人走出去,片刻后将两个绑成葫芦的男人押上堂前。
崔芜只扫过一眼,瞳孔就凝聚了——那是两个铁勒人。
虽然他们穿着中原百姓的衣服,做着中原人打扮,可铁勒人的面貌特征以及久经战阵的气质太明显,想忽略都难。
崔芜有了猜测:“这两人是……”
“这是我村中儿郎巡山之际,无意中发现的。当时,这两人鬼鬼祟祟,在后山小道附近徘徊,”老人说,“可惜番蛮子嘴紧得很,抓回来也有大半日,怎么问都不肯招。”
崔芜使了个眼色,狄斐会意,将两人提出正堂,不多会儿,远处传来极模糊嘶哑的惨叫。
崔芜不动声色,慢悠悠品着茶。村中青壮各露惊异,唯独那老者神情坦然,笑着对崔芜道:“山中野茶,使君喝着可还入口?”
“我喜欢野茶,”崔芜说,“虽不精致,却别有一番乡间风味。”
又道:“老先生方才提及的山间小道,不知是通向何方?”
老人犹豫少顷:“不敢欺瞒使君,这小路隐蔽得很,且地势险要,也不知这些番蛮子从哪打听来……穿过去有个缺口,正好绕过关隘,再往前便是太原府。”
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