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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一寸。
这张脸他看过很多次, 从高中到现在。
重逢前的数年里,他从偶尔的影视剧到同事们谈论, 再到后来, 她开始火,代言广告到处都是, 连南淮这样的小城市也很容易看见她的影子。
从青涩到无懈可击的精致, 他越是看见她,越是知道自己的阴暗。
在医院里, 他冷淡正经, 一副难以接近的样子。
但出了医院,回到家里,他就像一个水鬼, 近乎变态地在脑子里临摹她的模样,在梦境中狠狠发泄自己。
醒来时, 衣服湿透,喘气都艰涩。
这些年,与日俱增的念头和对自己的厌恶互相搏斥。
越想控制, 越无法控制。
泛滥。
那些难堪的念头不停地泛滥。
程烬回忆起重逢那天,看见活着的、处于他面前的任恔妤时,几乎以为那是在做梦,什么时候梦境已经逼真到这种地步。
但原来。
不是梦。
他捏着ct片的手, 里面的经脉血液在颤动。
那种平静皮囊下的疯狂与叫嚣几乎要摧毁他。
有时候,程烬觉得自己和程月如还挺像的。
程月如不是从一开始就想着去攀附豪门的。
那个破旧的屋子隔音不好,记不清是五岁还是六岁, 他在夜里被程月如讲电话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地走到门边,看着阳台上的程月如。
一地酒瓶,还有漏出来的酒液。
她脸上好多泪,一会哭一会笑的,头发也乱乱的,像个疯子。
手机被随意地摆在地上,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门边看着程月如,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像个感情淡漠的怪物。
他看着程月如一边喝一边难受地干呕,听见她卑微又愤怒的声音。
不停地质问,质问手机对面的男人,是不是就因为她不够有钱,所以他才要去娶别的女人,十八岁的时候信了海誓山盟,把自己交给他,连措施都没做。怀了两次孩子流产两次,每次都是他不想要,她明明那么爱他,都可以为他去死。
程烬极少看见这样的程月如。
因为相信爱情把自己搞成这样,活得猪狗不如。
那个负心薄幸的男人连话都没听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对程月如的厌恶完全不掩饰。她不停地灌酒,不停地折磨自己。
后来没酒了,她就站起来,路也走不稳。
程烬依旧安静地看着,没有去扶没有出声。
程月如突然发了疯一样得辱骂他,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骂完了又开始痛哭,抱着他哭。
说他现在是她的宝贝,她以后会有很多很多钱,会成为人人羡慕的富太太。
小小的程烬难以理解她的感情,也并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
他只是觉得。
程月如真可怜。
只是爱情而已。
直到后来遇上任恔妤,他忽然就明白了程月如为什么疯成那样。
放走她以后,他甚至比程月如更不堪。
不是一朝一夕。
是从记事起,他就已经埋下了注定做不了正常人的种子。
但因为任恔妤,他逼着自己正常。
那些阴暗可耻的妄想会让她害怕,让她逃跑。
他无法接受她从身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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