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2/5)
边鸿以为事情有变,或许又是谁想要阻挡戎母回来下葬,但为首的一个面相憨厚的汉子先说了话。
“那,那什么,我,我爹叫我来帮着挖坑。”
除了这个人还敢说话,其他的小伙子都畏畏缩缩的,对戎峰这个人很是躲闪。
戎峰抬头,看了看那憨厚的汉子,他很多年没回上虞村了,大多人都不认识,曾经面熟的小孩子们长大成人,就变化更大了。
但这汉子一咧嘴,显出脸侧的疤来,戎峰才恍然有了些记忆。
这小子小时候住在他家不远,平日里躲他像耗子躲猫。当别的大一些的孩子们聚在一起朝自己扔石子的时候,他也不敢伸手拿石子,只躲后边。
后来有一回这小子不知道怎么掉进小河里,被路过的自己顺手捞了上来,自那以后就总偷偷跟在自己身后,直到有一回一条野狗冲过来咬人,自己和小牛犊子大的野狗打在一起,那小子才冲过来帮忙,不过被自己失手扎坏了脸,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跟着自己了。
当时戎峰还很是松了一口气,一个不知道有什么想法的家伙,总跟在自己身后,用他师父的话说,那是不能让心思叵测的人瞄准自己背后的。
现在,也算是多年重逢,戎峰对紧张的众人却没有表示,只是自己背着母亲往家庙中走。
边鸿抱着官宝,牵着元定,他看了看几个人,互相点头示意。
那憨厚汉子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咳,那个,嫂子,用不用我们跟去啊。”
结果边鸿刚想开口的话也被这声“嫂子”给堵住了,消化了一会儿这个称呼,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不过,叫我闵熙就好。”
这里的习俗,埋葬亲人的时候,不能自己挖墓坑,大多是同村的壮劳力来帮忙,入乡随俗,自从边鸿莫名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有鬼神山精,他宁可信其有。
况且现在的土地已经被冬雪冻住了很厚的一层,若是叫家庙中的女子们动手,多少有些艰难。
到了家庙,昨日定好的棺椁也早已经送到了,这是戎峰一年前就预备好的,棺木是他亲自上山伐下来的柏木,上了大漆后,坚固而厚重。
这一场葬礼没有哭声,当戎峰埋上最后一捧土后,自梳女们用刚刚叠好的漂亮纸花,装点沉闷而单调的墓碑。
她们不为死亡而悲伤,而更像是一场欢送,反正若干年后,黄土一抔,姊妹们又会在这片向阳的小山坡下重聚。
只有戎峰,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依旧独自坐在母亲的坟墓边。他要开始学会割舍,割舍下世间属于他的,本就寥寥无几的一份温暖。
夕阳是红色的,卷在远天边层层叠叠的彤云里。
夕阳是安静的,照进墓地里熙熙攘攘的生死中。
边鸿犹豫片刻后,还是抬步朝戎峰走了过来,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坐在了男人身边,陪他仰着头一起看天边的落日。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单独坐在一起,和从前中间仿佛隔着天堑不同,他们第一次靠的这么近,近到边鸿足以感受到男人身躯中颤抖的悲伤。
直到夕阳的余晖散尽,天上飘起了小雪,元定和官宝拿着那些姨姨姐姐们给的油纸伞,爬过小山坡,用稚嫩的嗓音喊他们回家吃饭。
四人并没有在家庙中停留,元定和官宝还好,都是小孩子,这些自梳女看了之后喜欢极了,恨不能直接把孩子留在这她们来养。但是戎峰和边鸿毕竟是两个男人,家庙从来没有留宿男人的先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