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3)
他想了想,便扔下了斧子,擦干净身上的汗,并在进屋之前,下意识伸手扒拉过额前的碎发,挡住了那只妖异的蓝色眼睛。
今天的戎母格外高兴,就连病中的精神都好了很多。儿子的年龄早就到了说亲的时候,奈何传言过甚,没人愿意嫁,再加上他这儿子也孤僻的很,不愿意理人,就是好说歹说才来相看的人家,也都被他冷着脸吓走了。
可是自己又能陪着儿子多久呢,她要是没了,只留下戎峰一个人离群索居,又被所有人排斥误解,该是件多么可怜的事。
因此,她才不顾儿子的强烈反对,偷着把药钱换了一百斤小米,去上虞村找了户人家说亲,致使戎峰只得卖了家中留着过年的一大卷皮子,重新去镇上抓了药回来。
过程如何曲折不论,但眼前的场景令戎母老怀感慰。
“新媳妇”虽然沉默寡言,但能看出心地很好,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戎母才觉得这个家渐渐完整。
桌上很安静,只有杯盘轻轻相撞的吃饭声,不过从始至终,边鸿一口也没动鸡蛋羹,只是低着头拿着一个窝窝头就着米粥吃。
戎峰看了他好几眼,最后一把抄起鸡蛋羹的碗,伸着筷子一半拨进了戎母的碗里,一半扣在边鸿的粥碗里。
边鸿正喝粥,鸡蛋羹就这样溅了他一脸,边鸿尴尬的伸着舌头一舔嘴角边的蛋羹,特殊的蛋香当即在口腔中弥漫。
戎母看了看儿子的脸色后,偷偷笑着不出声,低头喜滋滋吃饭。
不过边鸿有些过意不去,把碗推过去要给旁边的男人,戎母这时候“诶”了一声阻止。
“他傻大憨粗的,吃泔水都长肉,用不着吃好的。我的儿,看你瘦的,不必管他,自吃就是了。”
最后,迅速吃完饭的戎峰又出去干活了,边鸿收拾完碗筷后,被戎母招手叫住。
“孩儿,来,娘给你量一量尺寸,先把棉袄改一改,过两天让小峰带你去镇里买几尺布,好做新衣裳。”
边鸿赶紧推却,穿暖就已经很好了,这家人对他太好的话,他心里有负担。
戎母却直摇头,说着就要摸索着下地,边鸿便只能送上前去,让佝偻的老太太一掌一掌的量着他的肩和腰,只是每碰一下,边鸿都激灵一下,这是身体的自我防御,边鸿努力的控制着,没离开老太太干枯瘦弱的手。
老人丈量着边鸿细瘦又紧绷的肩膀,就如同丈量着他这些年经历的残酷风雨,在这具还没长成便被重担压覆的身躯上,到底留下了多少痕迹。
这一天里,戎家吃了三顿饭,甚至晚饭还有一小碗炒腊肉,边鸿为了防备那人直接把肉扣在自己碗里,便伸手去象征性的夹了几筷子。
肉炒的有些糊,味道很怪,但是,本身的腊肉香气却如何也掩盖不住,边鸿把一小片肉分开咬了好几口吃,细细品味着。
边鸿想,元定和官宝不知道吃没吃过腊肉?想必是没吃过,小孩儿在饿得紧的时候和自己念叨过梦里梦见的食物,只是想象力贫瘠而寡淡,想必从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念及此,边鸿鼻子微酸,佝偻着瘦弱的腰背,低下了头。
晚上,他又倚在墙角那个老地方,混乱的想着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意义,若不如就在塌陷的黑煤窑里爬不出来,在孤儿院的地震里闭上眼睛,或在虎贲军伏敌的冷河中浸下去,缓缓的浸下去,渐渐的停止呼吸……
边鸿不自主的屏住呼吸,浑身发抖,躺在土炕另一旁的戎峰当即坐起身来,半跪在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