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3)
在这个母亲的眼里,万人惧怕的异瞳儿子,是个善于倾听、善于照顾别人,忠诚可靠,但是内心敏感的孩子。
边鸿不置可否,他没有评价别人的必要和资格。
但是在这个病弱老妪的絮语中,他能体察到的,是自己从未曾拥有过的,温情脉脉的母爱,一种无私的、不求回报的感情。
于是边鸿不厌其烦的,听着,看着,陪着,直到戎母放下针线,昏昏欲睡。
边鸿正要吹灭油灯,却听到外头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或许是下雪的缘故,传来的声音并不很大,闷闷的,甚至没有惊醒已经躺下的戎母。
边鸿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里怎么会有人来的,难道是那男人只出去了一天就回来了?
而等边鸿出了屋就知道不对了,院门外的人不少,还举着火把,他顿时就提起了心,绷紧了神经拿过戎峰砍柴的斧头,准备御敌。
可到了门口,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外头说话的人竟然是闵百贵,他颤着声,拍着门,喊着边鸿的另一个身份。
“闵熙,闵熙,快开门吧,我是表叔,有没有人啊,快开开门吧。”
边鸿不知为何,心中一凉,他一把扔下手中沉重的砍柴斧头,扑到院门前狠狠的把门栓拔掉。
大门一开,边鸿就看到了外头的五六个人,其中还有一个眼熟的,好像是那天抬花轿的轿夫。
门前的清雪地被人群踩的杂乱乌黑,闵百贵一看到边鸿,当即不顾辈分差距,“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悲痛又愧疚。
“娃子,表叔对不住你,前儿晚上,家里都睡了没看住,元定和官宝,一起,丢,丢了。”
仿佛晴天霹雳,边鸿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响,他愣在原地,半天听不到任何声音,世界是旋转的,他胃中翻腾,趴在污脏的雪地上激烈的吐了,直到吐不出任何东西之后,只能干呕。
“自从你走了之后,元定就问过一回,我看他再不找你了,还以为孩子小,忘性大,转眼就放下了,所以再没看着了,谁知道这俩孩子前儿夜里偷偷带走了一小袋小米,转而就不见影了,问了看到俩孩子出门的邻居才知道,两人一路往岭上走了。”
闵百贵也被折腾的够呛,他给边鸿说着孩子走失的经过,但看着面如金纸的边鸿,估计他没听进去。
“我们连夜就去找了,听说孩子丢了,街坊四邻也都跟着找了一宿,可这俩孩子凭空就没了影,谁也没找见,我只能托了上虞村来送你出嫁的轿夫,听说只有他知道你嫁去的人家在哪,闵熙啊,表叔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爹。”
这一路上山找边鸿也颇为艰难,又下着雪,要不是看在丢了孩子的份上,村里的这邻居和轿夫都不会跟着来。在村里,虽然现在粮食金贵些,孩子有时候吃不饱一些,但丢了孩子,仍旧是大事,谁家还没有三五个娃娃,将心比心,都出手帮忙。
边鸿红着眼睛,甩了甩脑袋,为了止吐,他抓起地上一把还和着土的雪,狠狠的塞进嘴里,雪水一凉而下,冷住了他的肠胃,冻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扑过去死死拽住闵百贵的衣领,“丢哪了,我要去找!”
跟着来的那几个邻居都叹气,他们把几乎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两个孩子,能走多远呢,这么没影没信的,多半是凶多吉少,出了村,荒郊野岭的,被什么玩意给吃了也说不准。这回来,主要是想给边鸿一个信儿而已。
边鸿却不管不顾,拽着几个人就下山去了,雪道上滑倒了好几跤,他就和没知觉似的,只顾着往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