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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礼不明白檀砚书为何能出现的这么及时。
早上他离开时, 纵使动作再轻柔,一直睡得很浅的岑礼也还是听到了动静。她不发一言,闭着眼睛感受他下床,感受到他去沙发边整理行李, 他甚至没去卫生间洗漱, 大概是不想让水声吵醒她。
岑礼问了前台, 被告知檀砚书乘坐今天唯一的一趟船已经离岛,她承认她当时真的有松一口气。
可一个人在岛上逛了一圈,岑礼就后悔了。
她就应该在捂住檀砚书嘴巴的时候将一切止于当下,她不该把话题延伸下去, 更不该把他们之间的路全部堵死。
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向她袭来的时候,岑礼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海边。
理智和情感博弈了一天,岑礼心里的难受终于在傍晚时分达到顶峰,那种感觉熟悉又陌生,像是第一次去徐远忱的出租屋, 意外看见穿着睡裙在他公寓里的隋甯。
她失恋了?
可明明……是她自己要拒绝檀砚书的。
直到在沙滩遇见之前一起乘船的那家人,男孩儿提出要帮她拍照, 她才发现原来失恋之后最难过的并不是对方离开的瞬间, 而是事后她那么努力地调整自己的情绪, 却在想起“如果不分开, 他们本可以”做的那些事情时, 莫名其妙湿了眼眶。
而当岑礼发现她手上的戒指丢了的时候, 眼泪只是刚好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明明入目全是黄沙, 可檀砚书却轻易就让她的戒指失而复得,岑礼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昏黄的路灯找在他手里的铂金戒指上,很难说那一刻她在他手里看见的究竟是一枚戒指, 还是缘分的尾巴。
檀砚书将外套脱给了她,他身上只着一件连帽卫衣,岑礼双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指尖触到一丝冰冷,握上去才确定那就是她送他的那支钢笔。另一边口袋里也有东西,纸张被折叠起来,岑礼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在那里买的明信片之类,然而并不是。
那是一封信。
檀砚书写给她的,一封手写信。
—————————信始—————————
宽宏大量的岑律师:
见字如面,替我问宝宝好。
这里是檀砚书。
中学以前在国内上学,老家偏远,写字都是铅笔和圆珠笔,五年级拥有第一支英雄牌钢笔,写出的字却配不上它的价格。后来去了韩国,与老家的玩伴通信困难,也尝试写过信件和明信片,但都未曾寄出,如今细想尤觉得矫情。好像社会默认的儿女情长皆是女儿情长,男性的情感必须缄默,直白或者热烈都显得不够稳重,因而我此时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希望不会被你视作巧言令色。
昨夜风大,离开房间以后我独自在海边走了须臾,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言行,确实不够稳重,但对你和宝宝的关心和在意实在发自肺腑。
初次见你,我的反应慢半拍,未曾想起我们之前在街心公园就见过面(知道当时阴差阳错帮助的人是你,我很后悔当初没留姓名,否则也许可以更早认识你),但缘分就是这样,虽然险些错过,但好在只是险些。
之前你送我钢笔,我起初想过以同等价值的礼物回赠与你,转念想到那样太过客气,你有可能再次回礼给我,这样来来去去难免浪费,所以最终没有回礼。原谅我的自大,最近这段时日,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无需客气的关系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我可以回表心意,譬如这次的海岛周末,我原本胸有成竹地以为你一定会喜欢,然而好像因我的鲁莽将一切搞砸,也毁了你期待已久的周末,为此我愿尽力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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