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姬者,虽美,贫贱也(1/3)
初五,天阴。 我怀抱着一把上好的檀木筝,身着一件淡粉色齐胸襦裙,裙上点缀着朵朵白梅,素雅万分。 头上绾的是单螺髻,耳垂上悬着珍珠耳珰,我不知李绚为何让我着这样雅致的打扮。 说实话,这不似是被送进宫的女人。 印象里,那送进宫的细作女子,不都应是妖颜惑主的模样吗?这么雅致,一看就难成大事。 李绚临走前又命人为我佩戴了一张面纱,若有似无,这样一来,旁人便看不清我的样貌,平白显得朦胧万分。 一辆豪华的马车驶到王府门前停下,又有小厮跪在那儿,等我上车去。 阿萝被人关在了聚福斋内,她非吵嚷着要跟我进宫,李绚怕她再添麻烦,死活不同意,我亦不准。 她那么单纯,心思也干净,这一旦入了宫,就全毁了。 “走吧。”李绚先跳上马车,然后一把将我带了上来。 我一惊,不禁叫了一声,碍于众人的目光,这声音形同猫叫。 “一会儿进宫,一定要万分小心,万万不能说漏了什么,不然本王纵使使尽浑身解数,也保不了你的命。”李绚一直对我嘱咐了千万遍,若不是早知他的目的,我倒也真会以为他是在关心我。 还不是为了帮他夺了太子之位么,装得倒是无比多情。 他早知会过我车夫是他的人,这一路上有什么想知道的还可以问他,免得什么都不知道,在宫里露了馅,就更难办了。 我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困惑说出了口,“王爷可知道《天朝律》吗?” 各国律法基本上皆由《天朝律》改制而来,基本上相差无几,我脑子中有些印象,想来在金国的时候就是应该看过的。 “你想说什么?”他的眸子忽然瞪了过来,眉头紧蹙,有微微怒意。 “反逆、大逆、叛、降、恶逆、不道、不敬、不孝、不义、内乱是为十恶,犯此,不可赦免。”我话说到这儿便止住了,篡位就是反逆,是为十恶不赦的第一条,他应该很清楚。 他有朝一日死了倒是不要紧,我又不会觉得心疼。 只可惜,现如今我是他的细作,他死了,我也活不成。 他听到这儿,倒是不发火了,反而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反问我道:“既然学识这么好,给本王背诵个‘八议’听听。” “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以上八种人若犯罪法,可适当减免。” 他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皇亲国戚都可适当免罪,他若成为了皇帝,谁敢动他? 他难不成已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方才如此自信? 我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充满困惑。可他却似没看见一般,随意把玩着腰上的荷包。 若说国事,这是凌国的事情;若说家事,这是他们李家的内乱,偏偏都要把我牵扯进去做什么? 没准到最后一旦被那二皇子发觉,也要因为这个无端端的细作名头而掉了脑袋。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咬紧了牙根看着他。 “云儿,你可会绣荷包?本王身上这个旧了,不如改日你绣一个,本王换了可好?”他说这话时柔情似水,像是要把我腻在里面似的。 我一愣,很坦然地说道,“不好,我不会做女红。” “你是不是个女人?连个针线活都不会做,怎够得上贤淑?指定是嫁不出去了。”他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那打量我的目光,倒像是觉得我在骗他。 我厚着脸皮一笑,一手揽筝,另一手夸张地摇晃,“不会不会,有王爷你在,云儿可不必担心老死闺中的事儿。这才两个月,就要嫁出去两次了。” 李绚顿时气结,无言以对。 马车不知怎么这时候走过一个坑,猛劲儿一晃悠,“咣当”一下子,我的额头就撞在了窗框上,痛的我眼泪都要掉下来。 我恶狠狠瞪着李绚,就怪他。 “老天爷还是长眼的。”他抿唇一笑。 别说,这坏人笑起来倒是真真的好看。 在我有些昏昏欲睡之时,马车到了宫门口。 上一次入宫的心情与这一次截然不同,上次若说是绝望,这次倒是充满了希望。 况且上次入宫时,我头上还戴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这次可是露了眼睛的,便能掀起帘子角,四处瞧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