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国默了默:“别的不说,这不还有你弟么,他可是你亲弟弟,都是一家人……”
小花哑声道:“我想要一张妈妈的照片。”
她在墓地里看见了妈妈的照片,她想要一张,随身带着。
许建国咳了咳:“没有了。”
他是个鳏夫,能再找一个很不容易,结婚前陈爱丽把家里的照片都整理了一遍……都没有了。
其实,他也不想留着……都是过去的事了。
“为什么没有了?”小花眨眨眼,干涩得再也挤不出眼泪。
许建国用责备掩饰自己的局促:“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一点都不像我!”
小花不再问了,直接越过弟弟走出去。许栋跟在她后面问:“姐姐去哪里?”
可姐姐没理他。
许栋眼泪汪汪回来找爸爸,许建国生气:“你别跟她学!不能惯着她的臭脾气!”
小花一开门就发现沈熙知站在门口,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问:“要不要过来吃早饭?”
梁柔已经摆好了餐具,她的的确良西装裤外罩着碎花围裙,黑色长发斜挽在一侧,站在桌边朝小花招手。
沈熙知拉住她:“别生气了,对不起啊。”
小花垂下眼不去看他,她羡慕他,从来没这样羡慕过。
所以觉得自己很丢人,非常非常丢人。
还有,嫉妒。
沈熙知极少与人道歉,这天连续说了两次:“你究竟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我都说对不起了。”
小花倔强地摇头:“才不要原谅你,你和他们一样,都把我当傻瓜。”
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现在全想通了,在乡下的小河边,沈熙知怂恿她打架,在阿嬷的葬礼上,沈熙知打翻了那么珍贵的鸡汤,来到这里后,他怪她弄断了他的手,他总说她笨说她傻……
他不是真的要跟她做朋友。
可她是那么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好朋友。
她将心事说给他听的时候,他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话她?
小花蓦地倒回去,直冲厨房,她长高了,已经不需要踩着板凳就能拿到剪刀,刀尖闪过锋利的银光,划过沈熙知的虹膜,他立马跟着冲进去,却来不及了……
小花手起发落,剪掉了从小蓄到大的头发。
那一把辫子落到地上,她的背影完全变了。
沈熙知为这果决的断发震痛胸腔。
许建国愣了两秒,偷偷缓了口气,背后出了一片冷汗,赶紧把剪刀夺下来,怒斥:“干什么你!你想吓谁!还有完没完?”
小花一语不发,擦过沈熙知肩头。
“我没把你当傻瓜。”他呢喃。
这句话,小花并未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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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顶着那枝丫八叉的头发进出,大院里的人茶余饭后又有了谈资,多是说小花:“命苦。”
“要我说小丫头也够厉害的。”理发店老板幽幽地说。
连清唯恐事情不够大,扔了一张牌:“看吧,以后还有得闹呢!”
梁柔问楼下理发店的老板借了把专用剪刀,站在家门口将小花修剪成饱满的蘑菇头。
随着年岁的增长,小花的头发又黑又厚,在耳边缀成饱满的c型。
这个暑假就这么过去了,沈熙知成为了一名初中生,小花升上六年级。初中和小学的时间表完全不同,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和沈熙知都没碰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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