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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已经就座。
清一色的男性,虽然戴着相同的素白面具, 但从身形能看出明显差异——有体态宽胖如山的,有精干瘦削如竹的, 亦有肩背挺拔如松的……他们各自品茗,无人交谈,仿佛恪守着某种规矩。
蓝舒音默默扫了一眼。
加上她, 正好六个人。
侍者领她到唯一的空位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面前的青瓷茶盏里, 清透的茶汤正氤氲着温热的白气。蓝舒音端起来尝了两口,茶味清甘, 确实不错。
但她没敢多喝,怕上厕所。
时间在竹叶的细微摩挲声中悄然流逝。
一开始, 那五位先到的男士都像入定的老僧,稳得不能再稳。
但渐渐的,左手边那个体态宽胖的男人,搭在扶手上的食指开始无意识地敲击起来, 节奏虽慢,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不耐。
斜对面那个精瘦如竹的男人往后靠进椅背,仰头盯着穹顶模拟的天光出神。而他右手边那位坐姿笔挺的男士,也开始频繁地低头看表。
依然没有人说话,但焦躁的情绪已经开始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
蓝舒音也看了眼手机。
六点十分。
夜宴明明定在六点开始,魏老板怎么迟到了?
正这么想着,那扇厚重的雕花门忽然无声滑开。
魏老板终于现身。
他少见地穿了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本应衬托出挺拔之姿,今日却隐隐透着几分清减。脸上依旧覆着那副标志性的银色面具,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唇线。
他迈步走向主位,步履看似与往常一般从容不迫,但蓝舒音敏锐地感觉到,那步伐间少了一分轻捷利落,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仿佛走的每一步,都耗费着比平时更多的气力。
他在主位落座,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六人,面具下的唇角习惯性地弯起一抹浅淡弧度。
“诸位赏光,蓬荜生辉。”
他的嗓音是一贯的温润平和,可若仔细分辨,却少了几分中气。
没有多余的寒暄,魏老板从侍者手中接过那两叠素白信封,语气不容置喙道,“老规矩,以‘问帖’开路,满意再付‘筹资’。真伪自辨,因果自负。”
隔着距离和面具,蓝舒音看不清他确切的神色,可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魏老板那端坐的姿态,透着一股强撑的意味,竟像是……虚弱?
魏老板生病了?
这念头刚从蓝舒音心头掠过,注意力就被他展开的第一则问帖吸引了。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信笺,薄唇轻启,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杀人真凶。”
话音刚落,那个体态宽胖的男人立刻举起了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十年前,金三角,黑珍珠赌场。我的合伙人,也是我的堂弟刘锋,在赢下一场关键牌局后,回家的路上因刹车失灵,连人带车冲下了悬崖。”
他环视在场众人,见无人应声,继续说道,“我知道夜宴的规矩,也相信魏老板不会无故邀请。既然今天我坐在这里,那么在座的各位之中,一定有人知晓当年的真相。”
魏老板微微一笑,“自然,但他是否愿意开口,是他的意愿。”
一听这话,宽胖男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那场意外让我顺理成章接管了他所有的势力和渠道!但现在,当年组局的人又找上了我!”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狠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