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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人目光骤然锐利,她从容解释,“我是学考古的,现在是考察队的一员。您既是特殊局的人,那我应该尊称您一声前辈。”
她三言两语,既点明身份,又示以敬意,巧妙地让那迫人的审视感褪去了些许。
紧接着,她的语气蕴蓄了一丝适时的沉重,“实不相瞒,我导师曾是京大的考古学教授,当年对风芷家颇有研究,深入考据过很多资料,可惜后来精神失常了,这件事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刚刚提到本家灭绝这种情况,正好对上了。”
老人闻言,顿时面露诧异,“蒋峰山是你老师?”
原来隗离提到的那人叫蒋峰山?
蓝舒音不动声色地点头,“风芷家是压在我导师心里的一根刺,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终于让我查出了些眉目,也对风芷家那位传奇女子产生了好奇。顺着老师当年的研究继续深入,我发现她的仇家着实不少,可有些记载……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哦?”
“既然是前辈,我就不瞒您了。”蓝舒音犹豫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最近我发现,风芷昭音的仇家名单里,竟有个‘蟒仙家’。虽说我们做考古的也敬畏民俗,但精怪修成仙这种事,终究有些超出认知。”
老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灰白的眉毛微动,“天地之大,无奇不有。灵石纳日月精华可成精魄,草木受地脉滋养亦能通灵。这些存在隐于市井,与人类相安无事。倒是你这丫头……”他目光如炬,“见到这般异象尚能镇定自若,可不像是会畏惧这些事的人。”
蓝舒音知道他在怀疑自己面对巨蝶时的反应,便道,“其实来之前,我刚见过那位蟒仙家。经历过那番对峙,现在再看到什么,也不觉得震惊了。”
“是他让你来的?”老人问道。
蓝舒音轻叹了一声,“唉,本来他想杀了我的,但听说我在调查‘风芷昭音’后,竟放过了我,还托托付我一件事。”
她说话时,始终观察着老人的表情,“他说,有一个仇家对风芷昭音恨之入骨,可他碍于身份不便调查,希望我能帮他揪出那人。”
听到她的话,老人久久沉默。
良久,他喟叹了一声,“百年光阴,弹指而过。恩怨情仇,早该随黄土俱寂。执着于一段早已作古的往事,又有何益?当年的知情者早已化作朽骨,即便查清了,又能怎样?”
蓝舒音从善如流,“但他很肯定,直到今日,还有人对‘风芷昭音’恨之入骨。”
老人神色骤然一正,眼底精光凝聚,“小丫头,我不管那蟒仙家与你说了什么,你切记,那些修炼有成的‘仙家’,最擅操弄人心。跟他们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绝非你所能承受。”
“更何况,若真如他所言,有‘人’能将这份恨意延续百年不朽,便已经不算凡人了。能承载这般执念的存在,要么是得了道行的精怪,要么是凶煞厉鬼。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你一个初窥门径的小辈能够招惹的。”
“听我一句劝,有些因果,不是你该沾染的。螳臂当车,只会让你自己也成为这百年恩怨的又一笔血债。”
蓝舒音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
可问题是……
被那黑色信封威胁,被无形目光窥视的人是她自己啊!
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往后的日子恐怕都不好过了。
蓝舒音沉默了片刻,迎着对方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大义凛然道,“前辈说的道理我都懂,其中的凶险,我心中也有数。但承诺既出,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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