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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芷昭音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脚步未停。生生跟在她身侧,微微蹙眉,下意识地靠近了她一些,那萦绕不散的死气让他很不舒服。
“阿姐……”他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别多看,走快点。”
风芷昭音皱眉催促。这些景象她虽不陌生,但每一次见到,心头仍像是压了块石头。
沿途偶尔能看到零星逃难的人,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地向着未知的前方蹒跚而行。
日渐西沉时,两人在荒草丛生的山路边,找到了一座半塌的黄仙庙。
庙宇早已破败不堪,门板不知去向,屋顶塌了大半,残存的神像面容模糊,挂满蛛网。供桌倾颓在角落,积着厚厚的尘土,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霉灰与野物腥膻混杂的气味。
庙内已先到了三拨人,各自占据一方,界限分明。
最靠近门口处,是两个蜷着的逃难者,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稍往里的墙边,独自坐着一个头戴斗笠、身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身旁放着一个不小的行囊,看着像是走山货的贩夫。他正低头默默啃着干粮,姿态寻常,但那布料接缝处隐约透出一点金属钩爪的冷光。
最靠里的那片角落,则围着三名男子。他们穿着普通的深色棉布衣裳,看似结伴行商,却坐姿挺直,歇息时也保持着警惕。
一人腰侧微微鼓起,似是藏着短刃。另一人脚上的靴子虽是旧物,却是制式厚底。他们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不时扫过庙内所有人,尤其在独行的贩夫与新来的风芷昭音二人身上稍作停留,那审视背后藏着一丝冷厉。
风芷昭音目光在庙内轻扫而过,对这些人的底细便大致有了数。她无意掺和,见殿内唯有神像底座前尚有一隅空地,便拂开薄尘坐下。
“阿姐。”生生挨着她,忍不住道,“那几个人……”
“少打听。”风芷昭音截住他的话头,视线落在门外沉沉的暮色里,“说说小王庄。前几天真有官军动手杀人?”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荡在寂静的破庙中。角落里,那三名一直闭目假寐的行商,其中一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声冷哼随之响起,“杀人?那叫屠村!”说话的是那贩夫,似是有些气愤不平,“小王庄上下一百多户,就为交不出那凭空多出来的‘剿匪捐’,那些人就直接动了刀兵!男女老少……哼,那村口的土,到现在还是红色的!”
话音刚落,那三名行商中看似为首的一人忽然睁开了眼,“这位兄弟,话不可乱说。官府行事,自有法度。若非刁民聚众抗税,意图不轨,官军又怎会动用雷霆手段?皆是依法办事,以儆效尤。”
“冠冕堂皇!”贩夫嗤笑一声,“那你们可知,凡是遭此等屠戮、血气与怨气浸透之地,会生出什么东西?”
见那三人面色不霁,风芷昭音心中乐见,很配合地顺着话问,“什么东西?”
“一种邪门的花,至阴至纯,内蕴诡谲生机。只在尸骸堆积、怨念冲霄之处冒头,以未散的残魂与滔天怨气为食。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如今……哼,不知多少双眼睛,明的暗的,都盯着那片死地,就等着那东西开花,好去争抢这份‘机缘’!”
此言一出,那三名行商脸色明显沉了下去,眼神交换间冷意毕现。
风芷昭音也看了眼生生。
她突然有种预感,也许不是他们去争抢那所谓的“机缘”,而是那深植于尸山血海中的“机缘”,悄然盯上了他们。
夜深,破庙里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