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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绝境之中,她宁愿相信,是残存的人性与未泯的良知,促使他做出了这孤注一掷的选择。
风芷昭音不再犹豫,迅速扒下那名昏迷守卫的衣物,套在自己身上,将长发紧紧束起塞进略显宽大的帽子里,尽力掩饰身形。
“撑住,阿雪。“她俯身,小心地将妹妹轻盈得可怕的身体抱起,安置到守卫事先指明的棺椁夹层中,并用找到的软布仔细垫好。她紧紧握了握妹妹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就快自由了。”
酉时的钟声沉沉敲响,送葬队伍在暮色中缓缓启程。
风芷昭音压低帽檐,混在队伍末尾,跟在那名年轻的守卫身后,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心弦上。
然而,整个过程异常顺利。穿过重重庭院,经过数道守卫森严的门禁,那些守卫只是例行公事地瞥了一眼,便挥手放行。连那口藏着夹层的棺椁,也未被开棺查验。
就在队伍即将通过最后一道侧门,踏入外界那蜿蜒山道时,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观星阁顶端,一道身影悄然立于栏杆之后,衣袂在晚风中轻扬。
正是风芷善逸。
他远远俯瞰着那支渺小的送葬队伍,如同俯瞰着掌中的蝼蚁。他身边站着风芷垣。
风芷垣低声询问,“家主,当真就此放她们离去?”
风芷善逸淡淡道,“不过是让笼中鸟,暂时以为窥见了天空罢了。”他的嘴角牵起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距离她们成年祭典尚有一年。此刻若强行将她们囚禁,只会助长她们的愤怒和不甘。”
“唯有让她们尝到自由的滋味,让希望在心头发芽,她们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更深的眷恋。届时,当她们发现自己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所有的希望都是假象,那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绝望,才会让她们心甘情愿地将一切都献给阴神。”
“那样,才能取悦阴神,为我风芷氏带来真正的荣光。”
他最后望了一眼队伍中那个刻意低垂着头,身形娇小的“守卫”,转身隐入阁楼深沉的阴影里,“在此之前,就让她们飞一会儿吧。”
……
在年轻守卫的协助下,风芷昭音携着妹妹,在数十里外的一处客栈暂且安顿下来。
虽然已远离那座吃人的宅邸,她的内心却始终不安。风芷家势力盘根错节,手段诡谲莫测,追踪而至恐怕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此等边陲小镇,医者手段有限,绝无可能处理阿雪身上那涉及阴煞之气的诡异伤势。
她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叶子塞入那守卫手中,语气凝重,“你想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寻访医术精湛、尤其擅治疑难杂症,或……曾处置过阴邪损伤的大夫。”
可目送他走后,风芷昭音回望榻上气若游丝的妹妹,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那守卫终究是风芷家的人,此番冒险相助已属难得,可人心难测,真要将妹妹的生死全然寄托在这份善意上吗?万一这是家族另一重阴险的试探和圈套呢?
“不能等,也不能全指望他。”风芷昭音暗暗有了决断。她悄然离开客栈,寻至镇上唯一尚未打烊的车马行,相中了一个在街角等活、面相憨厚寡言的中年车夫。
“师傅,送我和家妹去京城,越快越好。”她将一片金叶子塞入车夫手中,声音压得极低,“家妹病重需静养,路途之上,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抵达京城外,你便可自行离去,无需声张。”为稳妥起见,她又额外雇了两名看起来力气颇足的壮汉。
返回客栈,风芷昭音迅速收拾好寥寥行装,用厚实的斗篷将昏迷的妹妹仔细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