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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笃定那拘役死神的疯狂念头,风芷昭音心中最后一丝彷徨消散。纵使此举逆天悖理,希望渺茫,她也决意要一试。
接下来的日子,她依照那残卷中语焉不详的记载,开始着手筹备所需之物。清单上的每一样都非凡品:需取自百年古墓深处、凝聚阴煞的积尸土;需选用被怨气浸染百年以上、木质已转为暗红的桃木芯;需于子时之交、在特定极阴之地采集的无根夜露;以及最为关键的——至阴之血。
前几样虽难得,但她行走江湖数年,三教九流皆有门路。通过黑市与某些见不得光的隐秘渠道,她耗费重金,终究是陆陆续续凑齐了。
而这其中最难得、对他人而言或许穷极一生也难以寻获的至阴之血,对她而言,反而是最容易的——她自身,便是风芷家百年难遇的“四阴汇聚”之体,她的血,便是这至阴之物。
时值月中,月圆之夜,阴气最盛。
风芷昭音独处静室,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划开手腕,殷红的血液汩汩流入早已备好的铜盆之中,直至盛了半满。她的脸色因失血发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燃烧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随即,她以指蘸血,在地板上勾勒出一个巨大而繁复的符文法阵。门窗之上,亦被她以鲜血画满了阻隔与束缚的秘咒。
那七根削尖的百年桃木芯,被钉入阵法的七个关键节点,子时采集的露水被她小心地洒落在阵纹沟壑之中。
她退至阵眼之外,手持那卷《役死纂》,开始吟诵上面记载亵渎神祇的古咒。
起初只是低沉的音节,但随着咒文推进——
“轰——!”
门外倏忽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猛烈拍打着门窗,发出可怕的撞击声。若非有血阵加持,这凡木早已四分五裂。漆黑的夜空中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异响,仿佛这片天地都在震怒,欲阻这逆伦之举。
然而,这骇人威压,反而激起了风芷昭音骨子里的执拗。她唇边甚至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吟诵之声愈发高亢锐利,几乎要刺破这令人窒息的夜幕。
当最后一句诡谲的音节从她唇齿间迸出,整个院落猛地一震!
法阵中央的血光骤然坍缩,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他周身裹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面容隐没在帽檐的阴影之下,唯有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死寂,随着他的出现,浸透了每一寸空气。
只是,即便如此,他出现时似乎踉跄了半步。
那斗篷之下透出一种近乎茫然的停滞感,仿佛对自身的处境也感到一瞬的错愕。
然后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斗篷的阴影偏转了一个角度,朝向阵外静立的少女。
少女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气氛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成功了?
她真的……把那种层面的存在,强行拽到了阵里?
现实的冲击让风芷昭音有些恍惚,亢奋过后,理智回笼。
她突然有点纳闷,这个“黑斗篷”的身形轮廓,怎么那么像当初在小王庄惊鸿一瞥的那个?
她心中暗暗惊疑,面上却不显露,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还温热着的油纸包,殷勤地开口道,“风月楼最出名的琥珀酥,尝尝?我排了将近两个时辰才买到的。”
她解开系绳,露出里面几块澄黄酥脆的点心。
那法阵中的“死神”仿佛才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