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回(1/3)
何氏方才所言,崔氏尚未明白,只忖度半晌后方回神,心下正乐呵,面上故作平常之态,又被老太太冷不丁一句吓住,“……已向各处官户下帖,只是有在京外的亲戚们,恐要些时日。”说着,崔氏面色一改,“再有……自前几年姨婆一事后,与他家也有书信来往,想着,如今他家守制已毕,不与咱家犯冲,正是见面的时候。”
崔氏所言姨婆,便是远在唐州的许家老太太,原是婆母的亲姐姐,前些年因心疾之病随许家老太爷去了,如今留下几房各自谋生,自从唐州吊唁回来后,偶有从唐州来的书信送往江家,崔氏是如今的当家主母,自知其中干系,原来许家大老爷如今能在唐州谋官做事,全倚仗着婆母和自家官人,此次宴请,正是为了多年的亲缘之故。
老太太笑道:“你办得很是妥帖,今儿让你们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崔氏不解,“母亲的意思是?”老太太转视向孙辈们问道:“这不是你们这辈的事,原是他家因感激咱家多年的恩情,特送了礼来给你们,我瞧了,都是些时兴的小玩意,只挑了剩的,一并给了珠姐儿便是,秦妈妈,你带着他们去罢。”
“欸。”秦妈妈领着哥儿姐儿方出去,老太太向崔氏道:“上回他家长房来的信,为着二房请托谋官的事,我原同你们夫妇的意思一样,是要缓一缓,等年中再说,只前儿又来了信,你先瞧瞧。”
老太太将压在茶盏下的信笺递向崔氏,一面道:“他家二房长女淑妤,如今比云姐儿还大上两岁,说是已择了下月行及笄礼,这也算是半个出阁的姑娘了,满月宴一事,你赶巧下了帖,定是要来的,这随礼你们瞧着是如何?”
“……”崔何氏二人面面相觑,虽心猜出七八分,一时不愿开口。
良久后,只听老太太言语间带着几分愁意,“满月宴上,官户无数,咱家既收了礼,自然要帮衬着,可若实在福气未到,终究也要有个说法。”
崔氏收了信笺,忖度半晌后道:“这也不难,等回头官人回来,他自然有一番打算,再者,横竖他家长房如今做了县丞,凭二房捐哪处都是利,说起来也有个官名,不怕儿女们日后成了家,母家没个依傍。”老太太道:“这话很是,咱家那年南下唐州,都见过淑妤的,年岁尚幼,却能写出几首有才情的诗词,也不是哪家都配得上,还是要讲究个门当户对,我瞧今年金明池放榜,官户才子无数,确是个好利处。”
崔氏点头称应,“只待入了京,见了人,咱家做东,几家相看就是了。”何氏一语未发,她已分不清此时老太太眼中流露的莫名神色是何意,只心中无缘无故想起文逸来,顿然生起几丝恐意,挤出笑道:“到底与咱家是亲戚,是该帮衬的,若说门当户对,自然也要多费心的。”
老太太未语,一时屋子又恢复了静寂。
秦妈妈领着人往后院游廊去,行至廊尾,众目睽睽之下,见她使人推开左墙,眼前赫然出现一人可行的空隙。
“从前怎没发现竟有这么个去处?”清月一路挽着清云的臂弯,直至此处,不禁讶然松了手,径直朝里走去。
真别有洞天!抬眼是四角的天,清清白白,如鱼肚似的,四面绿荫成壁,冒出悉数垂条迎春,北墙一株拔高辛夷,莹白的花儿下,围着成团的栀子,绿叶上便似勾了层莹莹的雪,正中一张梨木海棠纹圆几,几上磊着各式套盒。
秦妈妈招手道:“哥姐儿们来瞧,都是唐州来的新玩意儿!”
姊妹里,男眷们无动于衷,扫了眼便同秦妈妈出了墙门,往后院一处锦鲤池偷闲去了,只留下云月二人,正围着圆几打转儿。
清月顺手拿起一个藕色扁盒,还未打开呢,便“啧”了声,将它撂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