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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夹墙倏然后撤,楚剑衣得以落脚站稳,她直视杜越桥的眼睛,问:“你说的话可都发自真心?”
“绝对是真心话,师尊,我一点点都不骗你。”
杜越桥立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才哄得楚剑衣安定下心。
“师尊先用早点吧,奶茶都快凉了。”
在徒儿耐心哄劝下,楚剑衣终于捧起茶碗,准备饮啜,却突然又放下来,问道:“可为师觉得,你这几日心情不佳。可是有烦心之事?”
“啊?烦心的事吗。”杜越桥凝眉作沉思状,摇摇头又点点头,道,“许是疆北冬季总是不见日光,阴沉沉灰蒙蒙的,所以心里有点堵。不过没关系师尊,等过一段时日天气好了,心情就会跟着好起来啦,我会自己处理好心情的。”
天气的好坏确会影响心情,楚剑衣深以为然。
她放下心,仍旧叮嘱道:“若是碰到解决不了的事,也可向为师求助,不必勉强自己独自处理。”
徒儿重重点头,似乎重返到了入城前那段师徒关系融洽的时日,脸上又恢复欢快的神色。
用过这顿早午饭,又在屋内小憩稍许,楚剑衣对杜越桥道:“把三十拿上,为师教你们浩然剑法。”
杜越桥粲然笑起来,楚剑衣又嘱咐了什么,她都接连应声,提着自己的重剑三十,把守在屋外的两个女孩招呼到小院坪上,等待楚剑衣亲授剑法。
师尊真的要教她剑法了,而且是鼎鼎大名的浩然剑法。
她回想起从前在似月峰,海清每晚忙完宗门事务,都要给她开小灶,教她自创的剑法。
似月峰的竹林四季常青,晴朗的夜晚总有一轮明月当空,照得竹林空地如同积水清池,池中水草游影纵横,海清手中那柄凡剑仿若游龙,矫健而灵活地刺、挑、提、砍,剑影落在青竹之上,只挑落竹叶片片,不伤竹身分毫。
而三十和她一样笨,像条泥鳅在泥里钻来钻去,学着海清的招式去刺、挑、提、砍,却总是劈断了辛苦长成的竹子,有时险些砸伤自己。
所幸海清为人虽然古板严厉,教导弟子却尽心尽责,一遍学不会,那就学一百遍,一百遍学不会,那就学一千遍。
杜越桥月下练剑,海清从不休憩偷闲,反是陪在身旁,认真细致地观察她的每一招每一式,一套剑术练完,立刻就有反馈。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没有天赋,学得比别人慢,都无妨,她就勤加练习,日夜苦修,水滴能穿石,勤奋能补拙,何况还有海清这位世上难寻的伯乐在身边,从未放弃过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别人三年能学完的东西,天资不佳的杜越桥也追赶上来了,只不过人家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三年,要是把她夜晚补习的时间也算上,那就是属于她和海清的六年。
所以勤奋也是一种天赋,所以她并不是驽马,所以她配得上。
幻想到自己能凭借几年的剑术积累,在师尊和两位妹妹面前大出风头,让她们吃惊地拍手叫好,杜越桥的笑容持久地浮现在脸上,直到楚剑衣使完一套招式。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楚剑衣负剑身后,转过来面向三个姑娘,“这就是浩然正气,气贯长剑,随天地行,你们使剑时若能悟到天地间的浩然之气,再繁复的招式,只消看一眼,也便水到渠成了。”
杜越桥和凌见溪面面相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别说什么玄乎的浩然正气了,就是刚才楚剑衣施出的那套剑术,她们也只能看到一道又一道的虚影,根本记不下任何一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