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千紧闭着眼,胸膛几乎没有起伏,秦奋和林峰成跟在后头,见状轻吸了口气:“他死了吗?”
临朗手指搭在张恒千的颈侧辨别,他几乎感受不到指腹下的跳动。
忽然间,男人蓦地睁开眼,深吸了口气。
秦奋吓得倒退一步,先前李岁的阴影都还热乎着,生怕张恒千也变成那副模样。
张恒千只是瞪大眼睛紧紧顶着临朗看,但他既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脊柱受损令他如同高位截瘫一般,只有眼睛能够灵活地转动。
他拼命地看向客厅与进门前的门廊那儿,发出急急的呜咽。
临朗顺着张恒千的视线看过去,秦奋立马拿着手机将光投去,就见地板上拖曳着好几道浓稠的血痕,一路从客厅蔓延到了别墅大敞的大门口。
临朗见状眼色一沉。
叫那两人别离开圈子,却非要跑,那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是!?”林峰成吞了吞口水。
两人寸步不离地紧跟在临朗身后,沿着拖拽的血痕来到门口,就见地板上的血迹就在这里陡然消失,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临朗见状微眯起眼,摸出一张符箓,正欲探出门槛,就听身侧倏地响起一道人声:“别过去。”
临朗一偏头,便见阎川从暗处大步走来。
秦奋下意识地把光照去,便见男人的头发丝、墨镜上甚至都沾着血。
“遇到什么了?”临朗上下打量着,开口询问,“那两人呢?”
这人身上没有伤,血是别人的。
“一个跑了,一个死了。”阎川言简意赅,“踏出门槛,就会引得孽伥来巡视。”
他打完电话过来的时候,就看楚阿雄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不管不顾地就往外走,田木林不敢一个人待着,匆匆忙忙地就提脚跟上。
结果一出圈,田木林就被一道残影掠走,等他追上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被割了喉,挖走了嘴唇和舌头,所有的牙齿也仿佛被拔除了一样,一张脸都面目全非没得救。
“嘶!”秦奋和林峰成两人闻言脸色瞬时惨白,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和嘴唇。
临朗则看向阎川,孽伥?这东西可不常见。
往往孽伥生前就是作奸犯科、手上沾血的人,诞生于埋人极多的万人坑,种有柳槐阻挡阴气泻出,旁有池塘水洼汇养阴气。
自古帝王寻陵寻山河龙脉,而风水之说,龙脉对应的另一极端,则是走蚯渠。
同样背山依水,但走蚯渠往往填埋万人尸身,常年山雾不散,阴冷湿黏,鬼伥之物滋聚其中,偶尔出世,便是血光冲天。
要是那东西是孽伥,那光凭黄纸朱砂,眼下还真没那么多的灵力让临朗挥霍,恐怕是真奈何不了它多少。
秦奋听着阎川的话,不由扭头往张恒千那头看,嘴上喃喃:“果然得待在老师的安全圈里,那个人都半身不遂那样了,还活着呢……”
阎川看了秦奋一眼,微微挑眉,但没说什么,只是接着道:“尸体被丢弃在了客厅的那面墙上,你们就别过去了,尽量保留现场。”
“丢弃在墙上?”秦奋只觉得这个说法古怪,又说不上哪里古怪。
直到他把光照到那面手抄经文墙上——
田木林就挂在那面墙上,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固定着。
他的四肢扭曲,像是被折断成了许多节,而一张面孔,就像阎川说的,整张嘴唇和舌头都被剜去了,如同一个黑黢黢的大张的洞,无声尖叫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