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是,气管堵塞确实发生了。不管是酒精中毒致死,还是哽死,李蕙娜都没有起到救助义务。你这么坚持,是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安静了几秒,戚沨才说:“我们问过夜总会的人,包括李蕙娜的母亲李芳华,邻居、医生,见过或听过李蕙娜和刘宗强对话的人,都说李蕙娜劝过刘宗强少喝酒。案发当天下午,李蕙娜也说过同样的话,她叫刘宗强不要再喝了。因为刘宗强喝醉了就会打她,还会吐。”
“你的意思是,李蕙娜有劝阻行为。”
“是。我知道口头上的劝阻不比实际行动上的救助动作更有说服力,但这起码可以间接证明李蕙娜并没有想过要刘宗强死。而且不管是酒精中毒还是哽死,都是喝酒这个行为引起的。”
“可是这不能抹去她的主观故意。”
“是不能,我们内部讨论过,加上既往判例,检方大概率会以‘故意杀人’来起诉,而我们提供的证据会直接影响到刑期。轻判的话,是三到十年。”
“难怪你这么执着。我们做过模拟,也反复论证过,结论是死因无法排除病理性醉酒。它会导致死者出现幻觉、妄想、侵犯行为,情绪上癫狂、冲动。而气管堵塞,死者会烦躁、呼吸困难,可能还会尖叫。这些动静都足以引起李蕙娜的注意。”
换句话说,这两件事都能要了刘宗强的命,但不是一定。
李蕙娜是否救助、救护车来得是否及时、是否错过最佳抢救时机、医护人员检查是否尽责。只要以上条件都达成,刘宗强可以活。
而这些条件要都达成的前提,是李蕙娜先拨打120。
哪怕刘宗强将门反锁,李蕙娜打不开门,医护人员将时间浪费在开门上,最终错过抢救时间,那也不是李蕙娜的责任。
更不要说在刘宗强没有呼吸之后,李蕙娜的第一反应是将人装箱,寻找抛尸地点。目前唯一对李蕙娜的“帮助”就是她曾经劝阻过刘宗强戒酒。
……
戚沨回到支队时,许知砚和夏正立刻迎上来。
直到戚沨将两人叫进办公室,非常冷静客观地将论证结果描述了一遍。
见许知砚有些灰心,夏正说:“别这样,大家都尽力了。李蕙娜不会重判的。”
许知砚没说话。
这一刻,她想到的是网上的那些声音,其中有一句特别刺耳:为什么男杀女都是轻判,女杀男都是重判。
她知道这句话是以偏概全,但生活中仍不乏这样的判例。
夏正问:“戚队,我看物证方面还没有出报告,是有什么问题吗?”
“还需要复检,特别是那个行李箱。”戚沨说,“虽然刘宗强的尸体被拉到户外,后来又去了许垚的别墅,进过冰柜。但尸体一直没有离开过行李箱,所以行李箱作为‘第二现场’,里面的任何痕迹都有可能影响到整个案件。对了,刘宗强父母和李芳华的笔录都出来了吧?”
许知砚打起精神:“出了。而且这次双方都给出非常关键的信息,上次他们都没有提——刘宗强怀疑女儿不是他的。”
戚沨打开电脑查阅,边看边问:“双方见面了吗?”
“就态度上看,他们私下应该没有接触。刘宗强父母认定是李蕙娜故意杀人,李芳华担心两人打击报复,这几天带外孙女躲出去了。”
戚沨的目光落在双方笔录上,反复对照,随即靠着椅背思考片刻:“李蕙娜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连被家暴三百七十八次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