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询问的人给负责询问的人上了一课,这是一种什么感受?
说醍醐灌顶太夸张了,但绝对涨了知识。
换一个普通人,只会说“他不会那么做”“他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这太可笑了,绝不可能”。
这些说辞听上去不仅苍白而且主观,毫无说服力。
可戚沨从心理角度分析的这一套,却在几分钟之内打消了许知砚的怀疑。
其实许知砚对罗斐、苗晴天的怀疑并不强烈,但逐一排查有嫌疑的人是办案程序的必要环节,所以即便她不认为罗斐会杀高云德,也要走一遍流程。
前一天晚上,许知砚在家做功课时,还罗列了整套人物图谱,经过一番头脑风暴之后得出了几条总结,自然也包括罗斐的性格、行事作风的分析。
激情作案的人在其他事情上也是冲动的,往往说话做事不过脑子,因为没有脑子。
如果高云德真是处事冷漠客观的罗斐所杀,那他真可以去拿影帝了。那种心理素质和演技可能出自五十岁的老戏骨,却不可能出自一个当时十六、七岁的少年。
不过许知砚脑子转得很快,她虽然被戚沨的分析说服了,却也因此想到另一个疑点:“你刚才的分析之所以逻辑成立,是建立在罗斐不会为了你杀高云德这个基础上——我也认可。但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假设,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他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其他原因犯罪呢?那他自然就不会告诉你了。”
戚沨不由得挑高眉梢,再次意外许知砚的反应速度。
“比如呢?”
许知砚一时卡住:“额……比如他被威胁了。或者是因为,高云德对他姐姐动手了。欸,算了,这实在太牵强了。”
戚沨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睛。
这几句话许知砚没有记录下来,她翻看了一下之前做的笔记,正准备进入下一个问题。
戚沨却问道:“第一案发现场确定了吗?”
许知砚看过来,说:“江哥这会儿应该正在那边重组案情,不过初步判断,第一现场距离发现骸骨的位置应该不远。”
戚沨点头道:“据我所知,苗晴天和罗斐没有在那附近生活过,根本谈不上熟悉环境。那年青云村重建翻新,排水渠也是同一年做的,所以只有知道这件事,熟悉当地环境,且和高云德有利益冲突的人,才有可能利用这一点藏尸。”
“哦,我翻看过之前的调查记录,当时高云德和青云村周边几个村子都有项目往来,这你知道吗?”许知砚接着问。
“原本不知道。事发多年后我翻过电脑里的档案,从笔录里看到了。”
“那你母亲知道吗?”
“她只知道高云德做工程,但具体是哪个工程,做些什么,她不清楚。高云德很少在家里提工作的事。”
“其实周警官当初调查过他在工程上的人际关系,也经过嫌疑人筛选,可惜一直没有确定明确目标。因为经过调查发现,因工程而和高云德结怨的人还挺多的。不仅是工头,连下面的工人提到他,全都恨得牙痒痒……”
“我能想象到。”
“那你有没有怀疑的目标?工程的事儿他真的一次都没在家里提过?”
“没有。他永远表现得很吃得开,我一度以为他的工作顺风顺水,要不是后来听周警官说,我都不相信他有本事得罪那么多人。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毫无觉察,还是脸皮厚到‘以此为荣’。”
许知砚如实记录下来,遂将双手离开键盘,搁在桌面上,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