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很清楚那个坑到底是提前挖好的,还是当晚才挖的,这两者之间有本质区别。如果是后者,那么罗斐是被逼无奈之下成了帮凶的说法就站住了。但如果是前者,就说明罗斐明明看到坑,也知道宋昕要做什么,却还是选择同谋,那就是共犯。

夏正又问:“那心理咨询的事儿,戚队你是故意这时候才说?”

戚沨笑道:“他防备心那么重,不见棺材不掉泪,如果不是走到最后一步,心理咨询他不会同意。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已经是他最后的退路。如果真的证实了他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判刑上就能酌情……”

“可他那样儿哪像是有精神病的啊?”

“小夏,你是没见过。”戚沨收了笑,说,“人逼到绝境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没病也能演出点病。人性最低劣的一面,在战争时期和走到穷途末路之际才会看到。”

罗斐真的会像戚沨说的那样“没病装病”吗?

展现人性最低劣的一面,比起活命来讲,哪个更重要?

夏正心里的疑问很快就在罗斐的答复下有了解释——罗斐向看守所递交申请,说愿意接受心理咨询,也愿意配合一切司法鉴定。

消息传回到支队,戚沨丝毫不惊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比我预期还要早一点。哦对了,在那之前,再安排一次提审。”

这次提审形式方面没有丝毫变化,但流程很短。

戚沨没有让人录像,也没有笔录员,只有她和另外一名专案小组的组员在。

罗斐自然也注意到这一次与往常不同,正在疑惑,却听到戚沨这样说:“司法鉴定的事还要再放一放,之前会先安排几次心理咨询,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正式记录。”

“什么意思?”罗斐问。

所谓对嫌疑人的心理咨询,对于办案民警来说是一种“软审讯”的手段,和诱供、骗供有本质区别,法律上是认可的,不过通常都是交给第三方中立机构来做。

至于成效,因人而异。

有些嫌疑人很清楚地知道这是为了突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吐露更多,所以防备心很重,也有人会一吐为快。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应该纳入正规程序。

戚沨说:“给你做咨询的人是宋昕。”

罗斐的瞳仁瞬间扩张些许,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罗斐先问出三个字,随即反应过来,“你玩这种手段,我可以诉你们!”

“即便你已经被判了死刑,起诉你认为程序上有问题的,且对你个人利益造成侵害的办案人员,或对你自己的案子进行上诉,这都是你享有的合法权益,我绝对支持。”戚沨非常淡定,“我们建设法治社会,需要每一位公民进行监督。如果犯了错,公职人员也不应逃避,要勇于承担,并且改正。”

这还是罗斐第一次听戚沨如此冠冕堂皇地将官话,他拧起眉心,盯着她的神色想了片刻,又道:“你是想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戚沨没接这茬儿,而是说:“坦白讲,我们现在所掌握的犯罪证据,你的要远多于宋昕的,否则不会到现在我们都无法正式将其逮捕。这你应该很清楚原因。”

罗斐只是摇了摇后槽牙,没吭声,算是默认。

戚沨又道:“你现在供述的内容真真假假。依据你的证词,对我们接下来调查宋昕的犯罪证据形成了一种阻碍,对他本人却是一种保护。也就是说,你一直在做损己利他的事。宋昕并不知道这次心理咨询的真正目的,对他而言,他只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尽快送你上路——只要案子落实,再推翻难了。而对你来说,这是你帮我们抓住真凶的最后机会-->>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