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窗帘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背过身,看着夜晚的天空,问:“不如你从法医和刑侦的角度告诉我,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轻微伤充其量就是拘留,加上一些口头教育,你觉得足够产生威慑力吗?”

戚沨语气带着嘲讽:“连老婆都打,这种人会怕拘留?他们不会反省,只会脑补出来以后怎么接着打。”

“看,你也没有办法。”罗斐说,“我记得去年有个案子,女受害人被丈夫打进医院,医院报了警,是你给的伤情鉴定,够轻伤二级。但因为丈夫认错态度良好,还写了悔过书,派出所让女方先回家把伤养好。没想到后来再见到,已经是具尸体了。”

戚沨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罗斐问:“对了,判决下了吗?”

“应该就这个月。”戚沨压着情绪说。

“希望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人都被打死了,能有多大快人心。”

“是我失言。但如果能顶格重判,总算是给家庭暴力一记警钟。”

戚沨的头靠向头枕,眼睛闭上,脑海中随之浮现出一幅画面:女死者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摊没有干涸的血迹,那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控诉,充满了腥臭和绝望。

画面一转,女死者倒下的场景又切换成另一间屋子。

那间屋子装潢比较复古老旧,女人跪坐在地上,被男人打得抬不起头。

她在哭,求男人放过她们。

是的,她们。

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孩,看上去只有四五岁大。

女孩吓坏了,但她被女人保护得很好,只有一双睁大的眼睛露出来,透过女人怀抱的空隙,紧紧盯着施暴者。

“小沨,还在吗?”

直到罗斐的声音将戚沨“唤醒”,戚沨身体微震,睁开眼应了一声:“嗯。”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在想什么?”

“在想……家暴者都该死。”戚沨的表情依然平淡,眼底映出一点亮光,但更多的是折射其中的黑暗,摸不到底,“只是死归死,别连累受害者。”

“这个案子你说我接吗?”罗斐问的是直播连线那段,“接了,结果已经预见。整个过程就是我一次又一次地降低当事人的‘期望’,令她一步步退而求其次。可要是不接,不知道后面会不会生出更大的悲剧……”

戚沨没有给建议,而是说:“我好几次梦见自己回到那天,亲口告诉她,不要原谅。即便轻伤二级顶格宣判是三年以下,大多数只判几个月,甚至牢都不用坐。可那没关系,一定要坚持。不是为了让他改过自新,而是为自己撕开一条活路。起码他会在看守所待几个月,趁这个机会全家一起走。留好证据,两年后起诉离婚,一定要让律师介入,还要让当地派出所、物业、居委会都知道情况。”

“前一次是轻伤,下一次就是死亡。谁也想不到会酿成这种后果,恐怕连女受害人自己也没想到。”罗斐说。

戚沨缓慢摇头:“其实早有信号。她前后报警过六次,这原本可以作为起诉离婚的证据之一,可她连开庭都没等到。”

“这案子我再斟酌斟酌。”罗斐说,“这么晚了,打搅你了。”

倒说不上打搅,戚沨下午睡了一觉,晚上睡不着。

但戚沨没有多说,只听罗斐说了一声“晚安”,她回了一个“嗯”,便将电话切断。

……

罗斐回到屋里,许垚已经站起身,不等他驱散掉周身的凉意,便直接问:“给谁打电话这么久——和李蕙娜有关?”

这个时间当然不是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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