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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拖累他,当心存愧疚。”
“相爱的人彼此支撑,互相托底,何来拖累,为何愧疚?”
宁露语速加快,音调略高,掷地有声。
此情此景,与她在茶馆中的朗声漫谈融为一体,姜煦突然想明白谢清河究竟喜欢她些什么。
人弱慕强,人强慕真。
姿色平庸,勇气却可嘉。
他不是谢清河,他最不喜这样的女人。
礼教修养,皇家身份绷紧姜煦的理智,他吸了口气,一字一顿。
“你说的不错。”
宁露瞥见他眼中寒意,觉出自己的鲁莽,咬唇低头。
可话都说到这儿了……不如一搏。
“人与人之间交心,不就是要看见彼此的难处。皇上说和谢清河是生死之交,可太医都道他劳心劳力,难以为继。您却以江山大义为遮掩,对他的辛苦视而不见。这真的算是朋友吗?”
“宁露,你在质问朕。”
眼底寒意被杀意取代,姜煦背在身后捻动珠串的动作不觉加快。
“你不怕朕杀了你?”
颀长身影与威压一同降下,宁露怔愣,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是皇帝。这个时代,这个朝代的权威。一怒之下,能诛九族的人。
“怕。”
听她服软,方才胸口郁结尽数消散,姜煦心觉扳回一城,心旷神怡,重又挂上彬彬君子的嘴脸,低声冷笑一声。
同一瞬间,宁露低喃:“可是皇上……或许我有能让你不杀我的理由。”
“他们说你心善,是个仁君。那些肮脏事都是谢清河做的。我不了解你,不能妄断,可是我了解一点谢清河。”
“他做事周全,心思缜密,且重情义。你不放他走,为的也是要他为你做那些肮脏事。”
杀他不能杀的人,说他不能说的话。
“靖王已除,天下既定。谢清河树大招风,杀人,我比他更隐秘。”
“如果您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想放他离开,或许可以考虑考虑我……”
树枝折断,低咳乍起,凌乱脚步踏碎凝重气氛。
二人目光同时望向声音来处。
谢清河不知何时站在灌丛之后,一身墨袍貂裘,更衬苍白清减。
胸口起落,喘息比往日更急更重。
再仔细一看,方才不知道跑哪儿去的青枝正跟在他身后。
“皇上。”
谢清河对姜煦略一拱手,算作见礼,旋即把宁露拉到身后。
那腕子破天荒是温热的,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宁露刚想开口,就见他眼底划过恼怒,擒着她的力道无声加重。
他欠身,声音嘶哑:“骆太医说我常吃的药需要调换,寻你商议。”
“我?”
谢清河沉吟,压低声音,带了些微不可闻的委屈:“今日的药也不曾喝。”
“可是……”
宁露瞄向一侧,毫不意外对上姜煦好整以暇的双目,还想辩解,又见卫春摇头示意,只好收声。
对着那人不情不愿行了礼,一步三回头离开。
少女聘婷身影消失不见,姜煦犹如获胜将军,得意搓手,上前两步:“早就来了还不出来?就那么看着她对朕无礼?”
谢清河不为所动。
皇帝却不再恼了,笑吟吟补充道:“其罪当诛。”
“她口无遮拦,没轻没重惯了,皇上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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