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2/3)
但傅问仍旧没有开口训斥他,虽然脸色难看,却只是下颌微扬,点了点他身旁的案几,示意他过那边去。
当傅问微微弯腰,刚伸手碰上鲛绡的边缘,江如野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拦住了傅问的动作:“我自己来。”
傅问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对一个陌生人尚且能放低身段接受帮助,对我就不行,是吗?”
话语平淡无波,江如野却猛地抬起头来,眸中神色转瞬变化了好几回,似翻江倒海。
哪怕已经有了模糊猜测,真正落到实处的时候还是把江如野砸得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他看着对方已经垂下眼去的冷淡神情,又想起雾中那个模糊高挑的身影,此前对方每一处细小的动作、微妙的语气都开始重合,化成眼前人的模样。
而傅问对他的犹豫踟蹰似乎混不在意,径直重新微俯下身,拨开层叠复杂的外袍,去看鲛绡下的伤口。
伤口处的衣物都被抓破了,因为长时间没有处理,已经开始结痂,新生的血痂和破碎的布料、包扎用的鲛绡黏连在一起,乱成一团。
“你……”江如野刚开了口,就被大腿上突然传来的尖锐刺痛弄得倒抽一口冷气,撑在桌沿上的手霎时攥紧了。
“忍着。”傅问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下动作不停,用镊子平稳地一点点掀开粘连的皮肉与衣料。
江如野知道对方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还是紧咬着牙,忍得眼尾红了一片,才没从口中泄出压抑不住的痛呼。
可能是此前敷上的药膏终于过了药效,灼热刺骨的疼痛一点点蔓延上来,从大腿处往外扩散,实在不舒服。
江如野想动,但傅问正在给他处理黏连的伤口,哪怕没有按着他,眉目间不加掩饰的凉意也让他不大想这时候去触霉头。
他只能转移注意力,垂眸去看傅问。
眼前人鼻梁挺直,唇线下抿,仍旧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江如野却记得在幻境里,他们也有过几瞬鼻息交错的时候。
对方的气息温热,手上动作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不像现在这样,宛若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江如野知道对方为何生气,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对方不生气。
他无意识地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踌躇好一会儿,开口道:“你让人给我的药……已经吃了。”
傅问嗯了一声,眉间却不见缓和的意味,甚至在江如野这句话落下后,屋内本就凝重的气氛又冷了几分。
江如野这才想起那药是怎么被对方直接硬塞进口中的,眼中划过几分懊恼,感觉自己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有……”江如野正又陷入新一轮的犹豫中,伤口处骤然传来的疼痛让他顿时嘶了一声,额上唰地冒出了冷汗。
傅问分离干净最后一点黏连的布料,把镊子放回桌案上,“当啷”一声,声音不大,但江如野莫名感到一阵心慌,连同着对方不同寻常的态度,让他隐隐感觉有什么他从未设想过的事情发生了。
傅问直起身,对他道:“你自己记得把药上了。”
伤口位置特殊,清理完后再上药需要更衣,傅问不方便代为执行。
眼见对方转身即将推门而去,心头一股冲动推着江如野连赶几步追了上去:“等等!”
因为走得太急,伤口又被小幅度扯动,江如野走到傅问面前时有些踉跄,惹得傅问又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江如野话到嘴边始终有些踟蹰。傅问虽然冷着脸,但没有开口催促,就立在门边,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