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2/3)
负责的弟子已经开始无声地收拾起来,没一会儿,那张塌上就已经变得空荡荡的,看不出任何一点曾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江如野的眼眸动了动,看向被蒙着白布抬了出去的人影,也跟着往外走了出去。
吴永年有些不解。
江如野低声解释道:“我也算照看过他一会儿,送他一程吧。”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潜移默化刻在了他骨血里的习惯。
江如野永远记得第一次自己行医,没把人救过来的那次。
说来也巧,那也是个中年男人,找过来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延缓了一段时日。
临走的时候妻儿围在病榻前哭得撕心裂肺,中年人抓着妻儿的手,似乎想说些什么,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嗬嗬声响,却无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便断了气。
或许是执念太深,至死眼睛都没有闭上,无限眷念而又不甘地看着床榻边的妻儿。
两人直接哭晕了过去,偌大的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江如野就在这片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寂静中一直看着那双没有合上的眼睛。
直到被傅问叫了一声名字,江如野浑身一颤,才恍惚意识到自己脸上湿了一大片,用手去抹的时候,整只手都是颤的。
他有些迷茫地动了动眼睛,用湿润的眼眸去看身旁傅问模糊的身影,然后又想起对方并不喜欢看到别人动不动就掉眼泪,手忙脚乱地去擦。
傅问似乎叹了口气,又叫了声他的名字,接着头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对方宽袖垂下时的冷香有几缕钻进了他的鼻腔,在他尚且僵在原地时,已经走上前,默默合上了那双眼睛。
那对妻儿临走时江如野没有出现。
从头至尾没有人责怪过他为什么救不了人,但江如野还是浑浑噩噩的,闷不做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屋门被人强硬破开的那瞬,刺眼的光线照进来,让江如野又有了流泪的冲动。
傅问皱着眉,盯着颓废迷茫的徒弟,沉声道:“人要走了。”
江如野魂不守舍地嗯了一声,没有要动的意思。
傅问又冷着嗓子让他跟着去送一程。
江如野极为难得地忤逆自己师尊的意思,说什么都不想去。
“怎么?你要把自己关在这里一辈子吗?”傅问语气不大客气,压着眉眼道,“就因为一次没把人救回来?”
江如野不记得自己那时候具体说了什么,反正心灰意冷之下总归不是什么好话,当时傅问的脸色就冷得吓人。
但那日傅问并没有发火,也没有落下任何训斥责骂,只是把他强硬地拽了出去。
家财散尽,那对妻儿甚至请不起人来办一场丧事,漱玉谷里的其他弟子便帮忙抬着棺椁就近寻了一处地方给人下葬。
江如野被傅问扯着,对方的手劲很大,腕骨都被捏得有些生疼,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让江如野只能踉踉跄跄地跟上。
他到的时候,最后一捧土刚盖了上去,一个活生生的人便就此长埋地底。
那对妻儿的眼圈都是红肿的,临别时对着江如野却还是一口一个小江大夫,千恩万谢。
江如野说不出话来,心里堵得难受,但又感觉比闷在屋子里时有了几分实感。
最后只剩下他和傅问两人时,傅问站在那块刚立起的墓碑前让他过来。
墓碑上就连碑文都只有简简单单的几行,除了几瓣不知何处而来的杏花落在冰冷的碑前,成了唯一的点缀。
“过来好好道个别。”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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