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轻松的气氛因宋柏的突然发问紧绷了一瞬,胡半仙推起墨镜,因上年纪而颜色变淡的眼珠竟显得严正肃穆:“因为你们是市分局刑侦支队的,案子不要紧不会报给你们,你们也不会查得那么急。”

他一指江桢:“我看这小哥出了一头汗,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也知道十有八/九是件凶案。这世界上诸神三千,如果只是在心里当个念想祈福,何必分正神邪神?我拜我的祖师爷,别人拜别人的自在神,最好一辈子两不相干。可如果打着自在神的旗号犯法、害人,救度众生的大自在菩萨*会流泪的。”

这个在街上看相骗人的老头挺直了因为总是点头哈腰而微驼的背,嘿嘿一笑:“我是假道士,可良心是真的,总不能让好哥们混进害人的事情里头吧。”

宋柏目光中闪动着几分揶揄,向前微微扬起下巴,说:“带路,老人家。”

“……”可怜胡三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受宠若惊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你叫我啥?”

“别得了便宜卖乖,带路。”“啥便宜啊?我才六十七,六十七啊!新闻上说这是壮年,怎么就老人家啦?!”

也许是他们吵闹声大,树梢簌簌摇动,响亮的鸽哨从不远处而来,呼地掠过他们的头顶。悠扬的哨音中夹杂着一丝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的异响,很轻,很容易令人以为那是错觉。江桢抬起头来,凌乱不齐的鸽群恰好受惊般扑棱着翅膀,盘旋一圈,向更远处飞去。微风拂过搭在耳畔的发梢,江桢耳尖微动。

“你们听到了吗?”

令他意外的是刚吵过架,宋柏的态度居然迅速地从勉强如常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殷切。宋柏侧耳扬头,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侧脸轮廓鲜明锐利,斑驳树影落在总是神色冷淡的眼睛中,清亮的瞳仁光芒流转,身上那种冷峻的气质都被削弱了不少。

江桢的头发真有点长了,他看着宋柏,觉得后颈被发梢扫过的地方有些痒。

“没有,有什么声音?”宋柏的目光投向他,又转到胡三算身上,后者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江桢没有急着回答,沉默中他似乎在思考自己刚刚是否听错:“……没什么,可能是谁家倒垃圾把玻璃瓶摔碎了。咱们快到了吗?”

“哎,右转就是。”胡三算手搭凉棚,望着远去的鸽群,“奇怪了,这鸽子今天飞得怎么那么乱,让猫吓着了?”

不知不觉中胡三算走在了最前面,三人已经走到了胡同最深处,砖房之间狭窄的小路只能供两个人勉强通过,小路两侧的平房也越来越破,看来李巧手确实经济窘迫,住的不是个像样的地方。

这是个死胡同,尽头是一间小房的背墙,墙上只比人高了一点的位置上开了个长方形的透气小窗,关得严丝合缝,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老刘!老刘!刘巧手!”胡三算对着小窗叫了两声,自言自语道,“奇怪了,平时这扇窗户他都开着透气的,尤其现在天儿这么热。来,门在这边。”

江桢心里从听到那声似有似无的碎裂声起就存在的疑影忽然扩大——胡三算连说了两句奇怪了,这是不是说明,作为这里的老住户,他在无意识中已经觉察到了哪里不对?

前面带路的胡三算已经迈过了杂草丛生的台阶,向刘家的那扇小门走去,他走到一半,先是“咦”了一声,随后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青着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肩膀陡然一沉,是宋柏按住了他的肩。

刘家的小门是大开着的!

江桢顿觉不好,抢身进入房门,宋柏伸手想拉却落后一步,两人几乎前后脚挤进逼仄的小屋,只见屋里一个双腿畸形的男人脸朝下趴在地上,脚背还搭在电动轮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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