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是飞吻,飞吻飞吻。
“出去旅旅游是好事,不像我爸,整天闷在家里。”江桢开了门,宋柏跟进去,回江起山家本来就跟回自己家没什么区别,鞋柜里甚至至今还有属于宋柏的一双拖鞋。
客厅关着灯,空空的。餐桌上摆着饭菜,冷了也没收回去,大概是预备着江桢如果晚上回家,热热就可以吃。江起山夫妻是真的做到了把他当亲生儿子养。
书房亮着灯,听到了动静,江起山从里面出来。他年逾六十,头发花白,但人依旧很精神,眼尾的每条褶子都透着精干,见宋柏来了也只是一点头:“回来了?”
宋柏叫了声“师父”,江起山又点头,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江桢从杯架上拿宋柏常用的那只杯子,顺手按亮客厅灯,餐桌上留的菜是糖醋排骨,他就直接用手捻起一块吃着,等着水开,对宋柏说:“你们说话,一会儿把水给你们送进去。”
宋柏进了书房,江起山就在身后把门关上了。书房不大,老式木桌和配套的椅子上面摆满了照片,抽空了的相册放在地板上,看来江起山是在整理老照片,只理到一半。
江起山说:“老康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查案查到了林台坡。你知道了?”
其实宋柏心里也明白江起山叫他进来要说的是什么事,点头道:“知道了,知道得……有点晚了。”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连你都被瞒到现在?”江起山叹了口气,“你看了卷宗,应该知道当年这在林台坡那么一个小地方是多么惨烈的案子——半夜闯进人家家里,持刀灭门,又涉及邪教。从现场的出血量来看,女主人大概率是活不下来的,只是没找到尸体,所以才判为失踪。他那条命是侥幸捡回来的,就因为这个,当地福/利院才会同意跨省领养,他们的意思是这个孩子走得越远越好,越远就越安全。你当时也是个孩子,就算知道了,你能干什么?”
替他找到凶手,替他报仇?这案子冷了二十年,就算是如今做到支队长位置的宋柏,也很难保证可以顺利侦破。
“别怪江桢。”江起山拍了拍宋柏的肩,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掌心的茧和疤构成的粗粝触感,“是我让他不要和任何人说,他刚来这里的时候经常写错自己的名字,我用了一些……办法,让他尽量忘了边柳这个名字。”
宋柏敏锐地从师父的话中捕捉到一丝内疚,他很想知道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小孩短期内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但他没有问。
“他是我的儿子,一个苦命的孩子。”江起山凝视着宋柏的眼睛,宋柏发现,师父那一向严厉的眼睛中竟然带着些许恳求,“你是他唯一的朋友,你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罅隙,能不能向我保证,不管发生什么,哪怕你们之后不再是朋友,永远不背弃江桢?”
这话说得太重了,好像江起山父子隐瞒的不止林台坡的一桩旧案而已,江桢做得再过分也不过是转学之后断了和他的联系而已,要做什么才会谈得上被“背弃”?宋柏觉得自己仿佛触摸到了名为江桢的冰山的一角,却在无意中发现暗流的更深处隐藏着更庞大、更神秘的东西,江起山是个性格直接的人,他从未像今天这样,读不懂师父表情的含义。
他神色未变,语气自若:“我知道,师父。我没怪他,只是觉得我这个做哥的有点不够格。”
江起山说:“答应我。”
宋柏只好郑重道:“我答应您,永远不背弃江桢。”
江起山这才移开目光,拾起椅面上的照片,这个低头的动作令他显得格外衰老,他把宋柏按进椅子里:“我去拿水,你在这儿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