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桢要去干什么?
他跟着标记,走到最后,居然在山的深处看到村子的模糊轮廓。
宋柏走进去,后脑勺猛然剧痛,破落的村庄在视野中旋转,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被关在一间小小的柴房里。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焦渴难耐,身上阵阵发冷,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江桢的声音。
江桢的声音变了调的嘶哑:“她在哪儿?!”
他听到江桢在哭。
他挪到柴房木门前向外看,高烧令他的视线和记忆都异常模糊,外面着着火,亮如白昼,他看到江桢和一个人搏杀,混乱中那个人的身体撞到门板,嗵的一声闷响,随后是那个人短促的尖叫。
宋柏至今忘不了那震惊的、濒死的叫声。
之后柴房的门被打开了,江桢手中的刀落地当啷一响,他抱着他,让他往山下跑,浓重的铁锈腥味裹挟着他们,屋外的火光让江桢看起来如同浴血。
再后来宋柏彻底失去意识,醒来已经在山脚下。
他脑震荡,高烧脱水,差点死掉,从市区赶来的江起山和他说,他们夜里起来看星星时迷路,在搬迁废弃的山村附近遇到了两个偷猎者,可能是怕两个孩子下山报警,这两个人竟然把他们打晕关在废村的柴房里,如果不是白天和他们一起露营的同车人检查帐篷发现少了人,他们俩恐怕要活活渴死在深山里。
这些都是江桢对警察说的。
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被找到的时候江桢身上很脏,到处都是剐蹭出的伤口,但衣服上没有血。
那废弃的荒村警察也去过了,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但没有刀,没有血迹。
宋柏在山脚下的卫生所输液一周,转院,出院,回家时江桢已经转学,什么话都没有留下。
宋柏疑心那晚自己搞混了现实和噩梦,但无数次午夜梦回,江桢伤感的眼睛近在咫尺,血腥味像徘徊不去的幽灵缠绕着他,带着他一次又一次回到猫耳岭的荒村,回到看见江桢杀人的那一晚。
他决定趁此机会再问一次,问个清楚。
江起山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村里提取的指纹跑了数据库,其中一枚指纹的主人曾因偷猎入狱。结合在村里找到的网、土枪,大概率是重操旧业,被你们撞上。”
“现在还没有找到?”
“没有。”江起山摩挲着棋子,“江桢当时吓坏了,一直和我说是‘那个人’找来了。他一定转学要走,慧竹就托关系帮他找了外地的寄宿学校。怎么,你觉得这件事还有蹊跷?”
宋柏低头,看见自己的棋已被江起山将死,他沉默了一会儿,灯影之下轮廓显得格外锐:“……没有。”
他明知道这桩案子已经盖棺定论,他不能凭借一段自己都不能确信的记忆指控一起长大的手足杀人,更不可能不相信素来严明的公安系统——如果江桢真有问题,绝对不可能通过警察考试的政审。
江起山嘴角微动,似笑非笑,收起棋子棋盘:“你还需要历练。去吧,去休息吧。”
.
江桢拉开床头柜抽屉,把纪慧竹给他的戒指妥善地放进去。靠着一面墙,对着他的床有一列书架,他从书架下面拖出整齐码放的纸箱,一共三只。
纸箱里全是素描簿。
他抽出靠下的一本,翻开。素描簿年代久远,靠近金属线圈处的纸已经被磨得起毛,纸张变脆泛黄,上面是用铅笔画的一张人像,笔触幼稚粗糙,带着反复涂改的痕迹,看得出作画之人努力想把这张脸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