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来江桢紧紧皱着眉,不再说什么。
“昨晚没有。”看着江桢拿好衣服,宋柏忽然开口,“你一声没吭,连梦话都没有。”
“哦,那很好。”江桢拿着一套衣服站在那儿,似乎是在等他自觉出去。
在催促的目光中,宋柏站起身,把江桢按进自己刚坐的那把椅子里,掀起了被当作睡衣的那件短袖的衣摆。江桢的后背一下绷紧,甚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像冷不丁被人摸了一把肚皮的猫一样,警惕地扭过头按住宋柏的胳膊:“干什么?”
宋柏把他的手拨下去,四平八稳地说:“换药,今天是第三天了。”
连他自己都忘了医生还叮嘱过三天之后要换一次敷料,开的药随手放在了宋柏车上,不知对方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可能是早上。宋柏三两下剪开原本的纱布,津满药液的棉球有点凉,沾上皮肤的第一刻江桢条件反射地战栗了一下,形状优美的蝴蝶骨因此似要振翅般动了动,偏白的皮肤在晨光下泛出如玉的光泽,已经缝合但仍然触目惊心的伤口令他的背狰狞而美丽,宋柏替他涂着药,心想,这里可能要落疤了。
宋柏尽量放轻力道,仔细清理掉伤口周围凝结的血痂,江桢不耐烦似的动了动,又动了动,终于忍不住问:“很难弄吗?”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难以启齿:“你离我太近了,呼吸……扑得我痒痒。”
宋柏扬起眉,尽管现在这个姿势江桢根本看不到,他理直气壮道:“不近怎么能看清楚发炎没发炎,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别扭的。”
说完他贴上新的敷料,把沾血的废纱布和药棉收拾进塑料袋,啪地往对方腰窝一拍,力气之大几乎直接把人推了起来:“换完衣服出来吃饭,让你多睡一会儿是怕你生病罢工,现在不能请假,队里缺人。”
“哦,嗯。”江桢答应着,目送他走出去,关上卧室的门。锁舌咬合发出咔哒轻响,江桢立刻回过头看了一眼桌上摞起的素描簿,依旧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碰过。他松了口气,拿衣服穿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原本凌乱的药盒被放得整整齐齐,宋柏肯定看到了。
一种秘密被无意撞破的难堪感漫上心头,江桢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盒子边拿起纪慧竹的戒指,挂在脖子上,又把项链藏进衣领之下。做完这一切他打算合上抽屉,却发现压/在褪黑素药盒下方的盒子的侧开口微微鼓起,像是里面被什么东西塞满了一样。
他把那盒子抽出来,打开,迟疑了一会儿,又把那些药盒逐一翻出来,打开,床上一时之间铺开很多药盒。
江桢握着从那些盒子中找到的东西,不可思议地站在那儿,控制不住的酸涩热意直冲上鼻腔。
每个药盒中都塞了糖,是他小时候爱吃的牌子。
良久,他拆开一块,熟悉的甜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持续一/夜的痛楚、混乱,还有暗中的怀疑和试探都化为了齑粉。
对不起,玻璃糖纸的一角刺痛他的手心,时间仅够他流露出片刻的脆弱。他在心里说,真的对不起,宋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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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去分局,直接开去了医院。经过一/夜的治疗和休养,刘勇已经清醒,而且身体状况可以接受问询。
这个无辜受牵连的中年人直到警察进入病房时还在不时发/抖,他脖子两侧留下了骇人的乌紫淤青,部分肿/胀的皮肤已经破了,微微渗着血丝,虽然已无生命之虞,但他的眼睛满是毛细血管涨裂后眼底出血的痕迹,眼珠在一片血红的眼白中显得格外诡异。
宋柏拉了张椅子坐下,开场言简意赅:“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