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的手一翻。

他好像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默许了江桢用泡面汤下饭的行为,漫不经心地问:“对了,这手怎么弄的来着?”

夕阳正好透过车前窗,洒进前座,右手手心的那道疤就格外明显。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并不只是一道疤,在凸\起的白色瘢痕边,还有些细碎的划痕,应该是没有划得很深,因此只是比周围的皮肤颜色略浅。

江桢望着自己的手心,宋柏探究的凝视令那道疤发热、发烫,像又被剖开了一样。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重新变得鲜血淋漓,他仿佛变得很矮、很小,变成多年前那个胆怯而无力反抗的小孩。

——他赤脚站在卧室里,被客厅的声响吵醒,推门只看到爸爸倒在卧室门口,一个又高又大的黑影扑上前来,精钢铸成似的大手卡着他的脖子,把他一下掼在墙上。

嘭一声巨响,他只觉得口鼻一热,满是令人想吐的铁锈味道,五脏六腑像被砸烂了一样绞痛,耳边锐鸣声一片,他张开嘴想要求饶,血却先从嘴巴里涌了出来,盖过了他所有声音。

他抬起眼睛,看到那个钳着他的陌生男人的脸,随之而来的是从上直劈而下的刀尖,在生死紧要关头,他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抬手握住了刀锋。

锋利的刃唰地回切柔嫩的手心,男人杀红了眼想把刀夺出来,江桢发着抖死死回攥右手,炙热的血沿着他的胳膊往下淌,刀刃那么冷,疯狂地来回割他的皮肉。

妈妈惊恐得拔高到极致的嗓音在男人身后骤然响起:“放开我儿子——!”

“嗯?”宋柏问。

江桢用力闭了闭眼,鼻腔里似还残留着那晚浓烈的血味,竭力稳住的呼吸还是错了一拍。太阳最后的余光令他有一半侧脸埋在阴影之中,他蜷起手指,不想被看到疤似的,说:“小时候淘气,喝汽水,抱着瓶子不松手,摔倒了,瓶子破了划到的呗。”

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的说辞。

宋柏“哦”了一声:“什么汽水,瓶子这么利,看着跟刀片划的一样。”

他观察着江桢的反应。

“嗐,就是……”江桢松了口气,抬起眼想笑,却在和他对上目光时下意识躲开了。

“就是乡下没牌子的汽水,这么久了,谁还记得啊。”

他在撒谎。宋柏想。

那个年代汽水都少见,更何况是乡下的福\利院。喝一次汽水绝对能记很久,更何况江桢还恰好被汽水瓶割了手。

为什么在这种小事上撒谎?他这疤自到江起山家时就有了,那就是六岁前留下的,这么小,有什么秘密可以让他隐瞒二十年?

江桢转过头,眼睛望进饭盒里,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宋柏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了两圈。

片刻后宋柏说:“以后当心点,这样多不好看?”

江桢这才笑了出来,想要回话,却被一阵手机振动打断了。

打过来的人是杨繁。

宋柏接起电话,顿了几秒,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脸色一沉,渐渐蹙起眉。

五分钟后,红旗警车重新驶上马路,汇入车流,沿着主干道,向着北边的长宁分局一路疾驰。

.

“两件要紧事。”杨繁也是刚回分局,一边吨吨灌凉水,一边调出手机相册给宋柏看。

相册里连着从不同角度拍了近十张,都是一块黑色石碑。宋柏用手指放大其中一张,石碑上嵌着一个男人的照片。墓主人死的时候太年轻了,死得也太突然了,这张遗像能看出是生活照里挑出来又处理过的。

照片下镌刻着墓主人的名字:耿兴平,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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