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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赵妙元打断祂的表演,“山下借阴债,乃至强摄民女之事,可是你所为?”
那“书生”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情,连连摆手,动作幅度略显夸张:“冤枉啊,殿下明鉴!强摄民女、淫人-妻女这等腌臜事,我可是半点不沾!我虽非正神,也得享些香火,自有修行之道,岂会自毁根基,行那等必遭天谴的恶行?”
祂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整了整并不存在的衣冠,仿佛受了莫大的污蔑。
“那些愚民自己利欲熏心,或是行了恶事心中恐惧,便需要一个承担罪过的泥塑木雕。他们将贪念所致恶果、或是难以启齿的丑事,尽数推到我头上,编排成‘神祇意旨’,不过是自我欺骗,寻个替罪羔羊罢了!”
祂撇撇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却又很快被那副委屈模样掩盖,眼角甚至硬生生挤出一滴晶莹的泪珠,挂在苍白的书生面皮上,显得格外怪异。
赵妙元看他如此,挑起眉毛,半信半疑:“真的?你敢发誓吗?”
五通神立即道:“当然!若小神奸-淫过半个人类,就叫天雷劈杀而死。”
天道对精怪的规矩更加苛刻,若是违背誓言,绝对必死无疑。祂既然敢如此发誓,估计真的并未做过。赵妙元与柳环痕对视一眼,不为所动,只继续追问:“好,就算强摄民女之事与你无关。那借阴债呢?父债子偿,代代无穷,若还不上便令人运势潦倒,疾病缠身,乃至早早亡故——这总是你立下的规矩吧?”
“对呀。”
“书生”扇子一展一收,立刻收起了那副委屈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洋洋自得:“这个嘛,自然是我定的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道不是人间至理?”
一旁的花满楼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语气虽依旧平和,温润的脸上已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即便如此,这利息也未免太过苛酷,几近夺人性命。更何况祸及子孙,永无解脱之日,这岂是正道?阁下既享香火,难道不应导人向善,予人改过自新之机?如此行事,与放印子钱的恶霸何异?”
五通神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转过头,用那双变幻莫测的眼睛看着花满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庙堂里回荡,带着几分嘲弄:“这位公子,说话好生有趣!导人向善?那是孔圣人、如来佛和你们开封府包青天该操心的事。我是什么?”
祂凑近了些,虽然保持着书生的皮囊,那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透出属于山精野怪的原始野性:“我非仙非佛,我就是个妖精,是这山石草木所化,遵循的是最古老的道理——等价交换。
“他们向我祈求横财、祈求本不属于他们的富贵,付出的代价自然就不能是几炷香、几只鸡那么简单。他们求的是‘横财’,我便予他们‘横祸’相伴,这很公平。”
“至于改过自新?”祂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来我这庙里求借阴债的,有几个不知其中凶险?民间早有‘上方山阴债还不清’的传言,他们难道没听过?明知是火坑,为了那点贪念依旧要跳,签下契约时心中满是侥幸,等到恶果临头才想起后悔,天下哪有这般好事?是他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自愿用子孙后代的运数来换眼前利益,怎的到头来反而怪我?”
花满楼眉头紧锁,他天性仁善,虽知五通神所言部分确是人性之恶,却仍无法接受这等酷烈手段:“就算如你所说,是他们做错在先,但稍取些利息就是,也不该断绝他们的所有希望……”
“希望?”五通神打断他,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公子,你眼睛看不见,心难道也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