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5/27)
思及此处,无情清丽的眉眼间竟带上几分痛楚。
他本就身体虚弱,这回赈灾若是气得旧疾复发,那才叫得不偿失。赵妙元见状,挡在两人中间,对方应看道:“好了。当年之事我都没提,你在这里多嘴什么?”
“殿下好狠的心,我不是在帮您鸣不平么。”一对上她,方应看就显得很可爱,好像又是旧日的那个少年。
赵妙元为他无-耻的倒打一耙所折服,气得笑了:“你要不要脸?自己做的龌-龊事半点不提,还说什么各取所需?本宫这里可从来不需要背叛。”
方小侯爷可怜道:“那件事确实是我不好,可是我也弥补过了,看在我一片真心的份上,能不能再给个机会?大不了,姐姐打我一巴掌出出气罢了。”
什么弥补,分明是当初小赵妙元哭完之后,被刘娥教着狠狠扳了他一个跟斗,让他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了。
长公主呵呵一笑,走到方应看对面,慢慢伸出手靠近他的脸。
见她真的要扇自己巴掌,方应看眨了眨眼,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谁知长公主只是用手抚上他的侧脸,轻轻拍拍,而后五指成爪,钳住了他的下颌。
方应看年轻,长得又嫩,所以才能成功扮演一个谦恭又赤忱的少年形象,在官场里左右逢源。此时被人掐住,脸上的软肉都嘟起来,看着着实水灵。长公主却不为所动,轻笑着说:“少给我装蒜。立刻调兵修堤排淤,没得商量。敢耍滑头,别怪本宫将你这张脸摁进泥里。”
此次之后,小侯爷终于老实,将派兵抢险救灾的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驻扎在附近的官兵虽有些不情愿,但军令如山,很快便开始集结,在无情带来的匠人指导下,投入堤坝抢修和河道清淤的繁重工作中。
有了训练有素的军队加入,进度果然快了许多。赵妙元不是很放心,时常亲临现场查看进度;无情则坐镇临时搭建的工棚,凭借神侯府四通八达的情报网络,协调各方物资,处理突发问题,确保工程有条不紊。
两人因公务不得不频繁接触,尴尬在所难免,但眼见灾情一点点好转,那些陈年旧怨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交谈的内容渐渐从纯粹的公事,变得偶尔涉及日常闲话,少了几分刻意的疏离。
赵妙元想,当初的事到底是自己不对,这么多年逃避,更是错上加错。可现在接触下来,无情却一丝怨怼也无,甚至比起年少时更温柔了些,不由得让她心生愧疚。
一日,前往视察另一处溃堤点的路上,容纳下二人的车厢内。
窗外掠过的田野正在缓慢恢复生机,赵妙元掀开帘子眺望半晌,忽然低声开口:“盛师兄。”
无情微微一怔。刘娥太后与诸葛神侯交好,于是让底下小辈以师兄弟自居,他们小时候便是如此。
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过他了。
就听长公主慢慢道:“当年之事,是我年少冲动,行事不计后果,给你添了许多困扰。后来所托非人,亦是自取其果。牵连于你,不是我的本意,抱歉了。”
此话十分直接,带着自我剖析的冷酷,没有矫饰,更不屑于推诿。
……年少冲动。
轮椅随着马车轻轻晃动,无情苦笑一声,轻声说:“我从来没有因此困扰。”
赵妙元:“嗯?”
沉默了片刻,无情重新组织语言:“殿下言重了。当年是我心有桎梏,顾虑重重,言行失当,伤害了殿下。该道歉的是我,殿下无需因此感到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