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环痕性子急,几乎想挨家挨户破门而入,赵妙元连忙制止。如此明目张胆,只会打草惊蛇。
他们在巷中来回走了几遍,留意着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可是隐晦询问了无数住户与店家,得到的皆是茫然摇头。一连两日,毫无头绪,好像那吴明和隐形人,便真像他们名字一样,肉眼凡胎难以得见。
这种情况下,再找也没有意义,花满楼温言提议先回他的小楼稍作休整。在安宁的环境里,二人更能沉下心来分析线索。
赵妙元同意了,于是三人到小楼落脚,整理行囊,住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晨起,便与花满楼对坐书房,将几日查访所得细细梳理。
花满楼摊开一卷苏州城坊图,邀长公主去看:“宫九所言,太过笼统。大郎桥巷历史悠久,或许他指的地方早已废弃了。”
赵妙元蹙眉:“如果废弃,他何必特意提及?此人虽然乖张,但似乎并不会说谎。”
“这样么。”花满楼若有所思,“那么可能……他所说的这两个地方,还有另一层意思?”
“或许吧。”赵妙元说。
窗外春意盎然,流水潺潺,两人又对着城防图苦思冥想半天,却还是没有头绪。花满楼为她斟上一杯新沏的碧螺春,道:“不必过于焦躁,我们还有时间。”
赵妙元点了点头,叹道:“本来就是来这儿散心的,结果还要你帮我找东西,实在惭愧。”
花满楼一本正经地嗯了一声:“是极,殿下如此过分,该罚。”
赵妙元瞥他一眼:“罚什么?”
花满楼莞尔:“罚殿下与我一同给花草们浇水。”
赵妙元失笑。
“我可不会侍弄花草。”她摇头道,“可以是可以,到时候别怪我把你的宝贝们浇死了就行。”
“怎么会。花草有灵,殿下亦是神仙般的人物,我只怕您把它们变作妖精呢。”花满楼说。
长公主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去拿那杯茶。
花满楼仿佛能感知到她的动作,几乎在同一时间,将茶杯轻轻推到了她手边。
两人的手指,再次于杯沿旁轻轻相触。
赵妙元一愣,抬起头,望向花满楼。他依旧安静地坐着,面庞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眸子里盛了阳光,仿佛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的模样。
这次,谁都没有收回手。或者说,根本想不到收手。
心跳愈加猛烈起来,赵妙元目光好似被那双温柔的眼睛吸住,挪不开视线。胸中翻涌的情绪,促使她想要说些什么,又破天荒地感到恐惧。
真的要说吗?
时间正好了吗?
他的想法呢?
这次……会有结果吗?
也不知是不是创伤仍未恢复,在感情中如此投鼠忌器,赵妙元这辈子还是第一次。
手指感受到的温度很烫。对面,花满楼似乎也与她相同心情,眼睫像蝶一般震颤几下,双唇轻启:“殿下……”
“砰!”
赵妙元吓了好大一跳,那杯子脱手而出,茶撒了一桌子。
循声望去,只见小楼那扇未闩的院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撞开,一个身影踉跄着跌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子,衣衫凌乱,发髻散落,脸上、手臂上带着明显的擦伤,神色惊惶至极。
“救……救命!有人要杀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楼下晒着太阳打盹的柳环痕惊起:“什么?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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