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妙元凝视着那张蛛网密布的舆图,指尖无意识在桌沿敲击。
丁谓的动机,若不在怨恨,又在何处?
正当细思之时,一阵极其细微的断裂声,从宅院更深处的某个方向隐隐传来。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废弃已久的宅邸,除了她们,还有活物?
赵妙元将那张最重要的舆图小心卷起,塞入怀中,随即朝柳环痕打了个手势,屏息凝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声音源自后院一间独立的层阁。这阁楼比主宅保存稍好,但也蛛网密布,门窗歪斜。她们悄无声息地沿楼梯而上,二楼的厅堂更为昏暗,只有破碎的窗棂透入几缕惨淡月光。
借着这微光,她们看见一个穿着锦缎衣袍的身影,僵立在阁楼中-央。
赵妙元一下就认出了这个身影——竟然是宫九!
宫九背对着门口,身体微微发-抖,双手紧握成拳。而在他前方不远处,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匍匐着一个东西。
之所以说那是东西,是因为它依稀是个人形,但四肢着地,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头颅仰起,脸上腐朽殆尽,身体在地板上缓慢爬行,拖出一道蜿蜒的湿痕,朝宫九而去。
柳环痕登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厉害的厉鬼!”
没曾想,这一声惊动了那东西。它猛然发出一道尖啸,四肢发力,瞬间直扑过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宫九。他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但手脚僵直,分毫不动,竟像是被吓傻了,连躲避都忘了。
眼看那厉鬼就要将他扑倒,电光火石间,赵妙元动了。
她身形一闪,来到宫九身侧,出手如电,瞬间拔出了他腰间佩剑。
宫九的佩剑就像他人一样,华丽无比,触-手冰凉,自然是极品。
剑身出鞘,带起秋水般的寒光。没有丝毫犹豫,赵妙元左手拇指在剑刃上一划,殷红的血珠立刻沁出,被她抹遍整个剑身。随即,以血为媒,在剑脊上画下一个敕令符印。
血液触及剑身,立即被吸收,使得剑身泛起一层金红色的光晕。此时,那无面鬼物已扑至宫九面前,利爪已经触及他的咽喉——
赵妙元手腕一抖,倒提长剑,剑尖向下,自下而上反撩而出!
“嗤——!”
好似热刀切入牛油,那金红剑光掠过,鬼物顿时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直直被一劈为二,消散在空气之中。
地板上只留下一小滩腥臭的污渍,阁楼内恢复了死寂。
宫九僵硬的身体晃了晃,猛地喘出一-大口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赵妙元顺势把他扶住,问了一句:“没事吧?”
他抬起头,涣散的瞳孔聚焦在长公主身上,突然低笑了起来。
“呵……好巧啊,堂姐……”
他说着,视线下滑到她手中提着的长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身体开始微微痉挛,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你……你救了我……”
他又要发病了。极致的恐惧刺-激之下,反而勾起了他内心深处对痛苦的渴望。
赵妙元心中暗骂一声。此地处处透着诡异,实在没心情去满足他的怪癖。她看了一眼手中染血的长剑,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在宫九充满渴求的目光下,长公主手腕一动,剑尖闪过一道冷光,迅速刺向他右肩!
“呃!”
并非要害,但足够深。宫九闷哼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