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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方应看的军队鱼贯而入,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神情。
然而,城内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街道空旷,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零星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士兵在巡逻。房屋多有损毁,街上气息难闻,偶尔可见蜷缩在角落里的百姓,个个衣衫褴褛,目光空洞,对大军的到来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整个延州城,仿佛一座巨大的囚笼,弥漫着死气。
知州范雍闻讯,匆匆从府衙赶来迎接。这位老臣须发皆白,官袍皱巴巴地裹在瘦削的身躯上,脸上满是憔悴,眼窝深陷,走路都有些颤巍巍的。
他看到赵妙元和方应看,未及行礼,眼圈先红了。
“殿下……侯爷……老臣……老臣有负圣恩,有负延州百姓啊!”
范雍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寒暄过后,他将二人迎入勉强还算完整的府衙正堂,那里更是家徒四壁,连像样的座椅都没几把。
方应看一身鲜亮铠甲,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此时四下端详,皱眉道:“本侯之前也不是没来过延州城,现在这副模样……”
范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悲声道:“侯爷,城中粮草将尽,物资短缺,伤兵满营……自被围以来,军民同心,苦苦支撑,但有出无进,实在没办法,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前些日子,百姓中已有将孩子互换的情况,是为了拿去……拿去……”
他说不下去了。
赵妙元与方应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都怪老臣糊涂,轻信了李元昊那贼子的和谈诡计,撤去城防,才……”
“范老大人不必过于自责,李元昊太过奸诈,不是您的问题。”赵妙元听得不忍,安抚了几句。
范雍强打精神,安排了一顿极其简陋的接风宴。
几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一碟咸菜,几个干硬的饼子。这恐怕已是这位知州能拿出的最好食物。
饭后,范雍执意要将自己的知州府后院腾出来,给赵妙元、方应看等人居住。他自己则搬去了旁边一处更小的厢房。
所谓的知州府后院,也是残破不堪。庭院中杂草丛生,房屋的窗纸大多破损,夜风一吹,呜呜作响。房间内只有硬板床和几张歪歪扭扭的桌椅,被褥陈旧,散发着一股霉味。
方应看看着这处处透着寒酸与破败的居所,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但看了看神色平静的赵妙元,终究还是把不满压了下去,笑道:“委屈殿下了。”
“是委屈你了吧。”赵妙元瞥他一眼,“不如我住东跨院,你住主院?”
“岂敢。”方应看笑眯眯凑过来,“我可以跟姐姐一起住主院……”
话没说完,脸就已经被长公主拍开。
赵妙元绕过他,头也不回进了主院,将院门关上。
夜晚。
展昭和刘盈刘弦各自在偏室里休息,柳环痕仍然跟她一起睡。
赵妙元并未睡着,而是盘膝坐在那张硬板床上,打开新手教学界面,无数代表地势脉络的线条在眼前浮现。
西夏大军虽暂退,但主力未损,肯定会卷土重来。而我朝一向重文抑武,此次派来的兵力已经可谓众多,但仍然不敌西夏人数。
硬碰硬,延州守军绝无胜算,所以要用巧。
赵妙元闭着眼睛,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