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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慢慢湿透内衫,她潜意识里似乎已明白了什么,只是强迫自己读下去。那道士显然也被这卦象吓得不轻,后面的字迹愈发潦草,语焉不详:
“……得此一谶,余惊骇难言,然彼却坦然一笑道:‘天机运转,无常乃常。道友何必执着。’其后勉励数语,便拱手作别。此番奇遇,恍如一梦,特录于此,以志不忘。”
手札到此戛然而止。赵妙元将一叠书信扔在桌上,长舒一口气。
什么都清楚了。
开宝三年。这个节点很重要。
按照史料记载,开宝三年,柴宗让恰好是少年年纪;
开宝三年,吕洞宾的小徒弟下山,一去不返;
开宝三年,丁谓恰好形貌口音大变,主动回归主家,步入仕途。
天下岂有如此多的巧合?
最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一个。
赵妙元拿起那张宣纸,用笔划掉了【吴明】和【柴宗让】之间箭头上的那个问号,然后在【柴宗让】和【丁谓】这两个名字的空隙中,画上了一个等号。
【吴明(=)丁谓(=)柴宗让】
吴明就是丁谓,丁谓就是柴宗让!
那个本该在历史中走失的后周皇子柴宗让,不知如何被吕洞宾收养,学成一身惊世骇俗的本领,然后在开宝三年下山,李代桃僵,顶替了苏州丁氏丁谓的身份,在朝廷一路扶摇直上,官至宰相;
同时刘娥下山,被看重做了皇后,把持朝政,斗过了丁谓,将其流放南海;于是丁谓化名吴明,蛰伏不出,等待时机,熬到刘娥仙逝,重新出山,意欲启动之前布下的龙脉风水局,颠覆赵氏江山。
而那个困扰了长公主与柳环痕许久的问题也迎刃而解:还需要什么动机,国破家亡、父兄被篡的深仇大恨,就是柴宗让最大的动机——他要让赵氏也尝尝这“孤儿寡母”的滋味!
展昭虽然不是特别清楚长公主画的符号是什么意思,然而大体也能看出来,见她将三人连在一起,不由倒抽了一口气:“殿下,这……!”
赵妙元怔然说:“原来原随云要告诉我的,不是解开吴明风水局的方法,而是他的身世……”
知道了这一点,思路会变得更清楚,也变得更难了。因为他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个精通邪术的阴谋家,而是一个身负前朝皇室血脉的复仇家。
想必这两份书信便是原随云推理出真相的关键:前宰相身份有疑的情报,和与道祖有关的云游手札,都是能拿得出手拍卖的东西。而蝙蝠岛上的拍卖品,自然要拿给蝙蝠公子过目一番。
况且蝙蝠岛和丁谓被贬谪的崖州都在南海,一来二去听到什么风声也未可知。
……她仍旧想说,真是敏锐啊。
烛火爆开的噼啪声将二人惊醒,赵妙元将书信和宣纸折好收起,抬眼看向窗外,东方已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她对展昭说,“此事关系重大,暂且不宜声张。”
展昭面色凝重地点头:“昭明白。”
这一-夜,无人安眠。
次日清晨,无争山庄依旧笼罩在一片悲戚之中。
用早膳时,原东园出现了。不过一-夜之间,这位原本精神矍铄的老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头发更白了些,眼窝深陷,里面布满了血丝。他由管家搀扶着来到饭厅,对赵妙元和展昭勉强扯出一个笑:“殿下,展大人,粗茶淡饭,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赵妙元看了他一眼,叹道:“斯人已逝,伯父也不要太过伤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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