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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偏殿时,一个盘坐在蒲团上的小沙弥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清来人,圆乎乎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熟稔的笑。
是方才他们在路上碰到的那个小沙弥。
“施主。”小沙弥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在这静谧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您又为那对八字而来?”
“上次不是说得明明白白了吗?那八字相冲的厉害,不能硬往一处凑。方丈都批了,强行结亲那是要……那是要克死一方的,您这又是何苦?”
谢昀没有应声,只是默默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平整的红纸,递了过去。那张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不是新写的。
小沙弥有些无奈,但还是接了过来,一边展开那熟悉的红纸,一边习惯性地扫过上面墨黑的生辰八字,嘴里还念叨着:“施主您这执念也太深了,都说了八百遍……”
声音戛然而止。
“咦?”小沙迷的眼睛蓦地瞪圆了,死死盯住那红纸,用力眨了两下眼,发出一声短促又充满惊疑的轻呼。
他抬头看向谢昀,又飞快地低头核对八字,“这……这不对呀,上次不是这样的,这怎么变了?”
小沙弥彻底慌了神,捏着那张红纸,像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您等等,您千万等等!”边说边往静室跑。
“师父!师父!您快来看看!”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缓步走了出来,他面容慈祥,目光平和,如同阅尽了岁月沧桑的古树。
正是净空大师。
小沙弥像见了救星,急急把那张红纸递到净空大师面前:“师父您瞧,就是施主常算的那对儿,结果跟上次完全不同了!弟子明明记得很清楚……”
净空大师并未接过红纸,那双阅尽人世间的眼睛看向谢昀,平静无波,却似乎能将人看透,直抵人心最深处。
“施主可是不放心?”他问道,“上次命理有所改变,施主可是怕再次改变?”
“……是。”谢昀答道。
净空大师声音苍老而平和:“心念转了,命理自然改道。只是这改道,是福是劫,终究要看,执念放下几分。”
谢昀对这番故作高深的解答有些不满,微微皱眉:“您之前说此乃死局,绝无转圜,为何上次突然就变了?何为变了?何处变了?”
净空大师手指缓缓摩挲着手中光滑的佛珠,“天机不可泄露。施主,执着如渊,深不见底,莫要困住自己。”
“待到合适的时机,你自会知晓一切。”
净空大师没有解答他的疑惑,轻轻叹息一声,返回静室。
小沙弥也听得云里雾里,挠挠头:“施主上次来算的时候不还是大凶之兆吗?怎的你们又说上次就已经变了。”
谢昀心中杂乱,还是回答了他:“上次我来时,你不在。”
小沙弥这才了然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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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推门进屋,合拢门,隔绝了外面清寂的虫鸣声。他脚步顿在门边,目光扫过床榻。
慈云寺内的寮房并不算多,室内空间不大,床也不大,只堪堪挤下两人。
姒华欢侧卧在床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懒懒地摇着一柄素面团扇。
她脱了外衫,只余一件素色薄纱的上衣和襦裙,薄薄的纱衣贴着身子,烛火勾勒出起伏的轮廓。随着她摇扇的动作,光影在简陋的墙上微微晃动。
谢昀的呼吸无声顿住,喉咙有些发紧,只能舌尖抵着上颚,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阿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