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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泪倏忽又落下来,冲散唇上被她咬出的血迹。
明明身材高大如黑牦牛,表情像个可怜易碎的小玩具。
大小姐生活优渥,从小就被世界的爱意包裹,从来没去过这种荒芜的没有月亮的地方,她惊疑不定踏足其中,四周都长满了荆棘,那个瘦黑少年抱着脸,被沼泽吞没。
权爱珠想到了周闯那张十三岁的合照,十三岁的男孩是那样卑怯站在那里,连跟她大大方方要一张合照的勇气也没有。
作为大小姐的她也很难想象,什么都没有的他,是怎么敢踏出那个养育他长大的神山,越过安全区,进入危险区,又一步步走到她身边。
现在炙手可热,如日中天的天王巨星,曾经也只是个瘦小的,自卑的,好像活不到成年的孤儿。
她想了想,还是跑过去,拖住他那双快要淹没的小手。
“——出来!”
周闯愣了下,“什么?”
她抱着他的脖子,吻了他鼻梁那块血痕,又亲吻到臂膀的旧疤,最虔诚的姿势,带着一点痛惜,这都是他为她留下的功勋奖章!
明明只是个没有血缘的陌生人,羁绊却深得她再也甩不脱。
周闯不敢眨眼,呼吸迟滞。
他难以想象这是真的。
这么大块头的家伙在她面前裸着胸口,又红着眼圈,她还是有点难为情的,拇指揩去他的眼泪,“……我,我又没说不要你,对不起,人家以后会,会记得你柚子过敏的……别哭了……嗯?所以,你从,那个过去的沼泽出来吧,太黑了,我想……看到你。”
说这种话太羞耻了!
周闯心脏狂跳,嘴还硬着一半,“这种道歉冷冰冰的,大小姐觉得有诚意吗?”
这狗东西得寸进尺!
权爱珠正要骂他,又看到那副湿漉漉的眼尾,双瞳也像是两张泡在水里的,嘶哑唱不出调的黑胶唱片。
怒气就咽了下去。
她反省下自己,比起周闯的付出,她过去的确太不上心,要说一点也不喜欢他那也是假的,她想通之后,依偎着,软软道。
“……BB,乖啦,唔好喊啦,糯糯锡锡你,好唔好?”
这行走的CD低哑问,“你什么时候学的白话?”
“当然是跟着你学的。”
她抱着他的手臂,软乎乎亲了上来,肌肤香软得简直让他目眩神迷,拥有语言天赋的她继续狂乱得意输出,“BB,我知错啦,你唔好嬲……我以后会锡你架!”
这是美梦成真了吗?
荒谬,又情难自禁沉沦其中。
缠着纱布的指掌也拢住她的后脑勺,胸膛欺上,吻得更深更用力,黄昏色的剑麻地毯被揉乱得一塌糊涂。
他着迷,难以自拔,仰看着他,看她散乱摇荡的黑发与白钻流苏,极致的少女美神在他营造的水光潋滟里生发着魅气。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他要爱死了。
曾经的那些痛,那些不甘,那些懊恼,都仿佛是为了奖赏他这一刻的至高天堂!
汗水银河般淌落。
他痛得快死了,也爱得发了狠。
“……大小姐,我好钟意你,一直,一直好钟意你,想要你想得快死了,糯糯……你知不知道啊?”
这句话被含在双方的唇齿里,被滚烫的热气拉扯得模糊,周闯本来也不指望她能听见——
“傻男仔来噶,我港系知啦!”
“BB,只要你唔好惹我嬲,我都好锺意你嘅!我同你生块叉烧仔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