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东天难有神阙02(2/4)
他房内依然掌着灯,明光一片。据云胡传信所说,那个潜进雍京的金阳尊主事发前就在宋裘身边跟着看戏喝酒,两人举止亲密,应当相熟,事发后就不留痕迹地跑了,她还在跟踪当中。
宋裘是大理寺卿郑文济的姐夫,还是礼部尚书的妻弟,称得上一句雍京权贵了。金阳的尊主与宋裘走得如此之近,竟全然不害怕自己身份暴露……又或者宋裘已经知晓了此人的真实身份,这些人待在雍京,到底所求为何?
郑文济意气用事,对此案来说也颇为不利。
不过他五感锐利,即使现在思绪纷杂,也仍旧从呼啸的风声中捕获到一点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原晋溯抬起眼。
明光之外,一个张牙舞爪的人影正在靠近。
屋门被从里面打开,屋外的人也停下了往前的动作。原晋溯抬眸看过去,门外既不是从大理寺查探到情报回来禀告的梁攸,也不是追到京外擒住了金阳尊主返还述职的云胡,只有夜风里单薄的一点身板,还在絮絮喘着气。
裴凌卸下了寻常爱穿的浓稠明艳的衣裳,只着了件轻盈的中衣,一贯精心打理的素发全部披散下来,衬得平日里张扬的少年郎莫名多了几分乖巧。他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原晋溯,小小声问:“那个……我一个人睡害怕,可以来和你挤一屋吗?”
原晋溯沉默地盯了他一会儿,不答反问:“一个人睡害怕?”
一句话语调很轻,又带了些不可避免的疑惑,似乎裴凌都长这么大了还会害怕一个人睡觉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裴凌抿了抿唇,显得有点紧张,又有点儿窘迫,想解释但嗫嚅了许久也没说出什么,最后只能眼巴巴又重复了一遍:“可以吗?”
三月天流动的风打在裴凌的身上,他过来得匆忙,没穿多少衣服,一件中衣被卷起来让他整个人的身形空空荡荡。原晋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凌住着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算近,他从别院一路跑过来,裹挟着寒凉的夜风、沾满了三更的露水。
裴凌还在偷偷观察原晋溯的脸色,就在他以为快要没戏了的时候,原晋溯忽然侧了侧身,示意他进来:“你睡暖阁吧。”
裴凌连忙道谢,怕面前人反悔一般一溜烟儿钻了进去,正欣喜之际,又听原晋溯的声音也在此刻自身后响起:“暖阁里尚未安置好锦被——”
“没关系!”裴凌干脆利落地截住他的话:“我皮比较厚,有榻就能睡。”
原晋溯不置可否。
而裴凌见原晋溯没有异议,就朝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脸,道了一句“天晚早歇”,便放下垂帘自顾自上了暖阁小榻,随后一动不动了。
原晋溯:“……”
既然有人要就寝,那便不好再燃着灯了。原晋溯把门关好,又将烛花熄灭,这才把目光投向那个榻上睡着看起来很安稳的未邀自来客。
他忽得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卷起帘缓步走到了塌边,伸出两指轻轻地碰了碰裴凌的手心。大概是觉得冷,裴凌整个人缩了起来,手也蜷在胸膛处,不知为何这么短的时间内呼吸却已经绵长。
冰凉一片。
原晋溯不由得垂下眼,他这样的角度一眼就能看见裴凌一截细瘦的手腕,挨了冻之后的腕子青色经脉格外明显,无声昭示着某个人方才丝毫不管自己身体如何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
原晋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
宁宣宫。
彻夜无眠的还有郗明裕。
她坐在窗下凝视着月光出神。此刻的她又变成了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