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陷危境怎挣脱01(2/4)
果不其然,原晋溯行君臣礼跪下道:“臣今日所求之事是为私情。前几日的风月楼奇闻……”
德清补上原晋溯没有说出口的话:“你对原锦泱与裴凌的这桩婚约不满意?”
原晋溯没有犹豫,直言道:“此二人,情意并不相通。”
屋内一时沉默。但很快,德清沙哑沧桑的声音响起:“你可知我为何要促成这桩婚事?”
原晋溯迎着他的话抬头。
婚约是德清与国舅夫人楚陌年牵线、拉国舅爷和敕勒侯两家人一起定下的,所图不过二人自幼相识、知根知底且情谊深厚。就连国舅爷与原锦泱说的那点小算盘,都不至于放到台面上来说。
从表面看,这是一桩饱含对小辈的期许爱护、非常纯粹的婚事。
德清却是重重叹了口气,青年天子也没比他大多少,开口却已是慈父般的口吻:“你终日浸润朝堂,我不信你看不出。国舅府地位尊崇,权力超然,这样的门户无论是谁搭上,又与谁联手,都会成为朝堂中一个失控的存在。
“只有敕勒侯府。敕勒侯世子金尊玉贵,不算辱没了国舅府门楣,又安身立命不掺和政治风云,放眼整个京城,与国舅府结亲的,只能是敕勒侯府。”
德清的眼神看过来,一瞬间,原晋溯只觉视线压在身上似有千钧之重,还不待他喘息片刻,熟悉的浑厚的声音又响在耳畔:“原晋溯,我知你对亲人都爱护有加,但我也须教你,立身泰山之才,不能因一情而蔽目。”
原晋溯垂眸,他喉结滚了滚,感觉出一片干涩。
“原晋溯,你该知道的。政局在前,小儿女的情长,不重要。”
德清如是说。
原晋溯却不那么温顺听话,他抬了眼,如同厚冰裂开裂纹一般,眼底压了丝丝缕缕的猩红:“陛下所说在理,可是陛下,臣有一事不知。臣也是国舅府出身。敕勒侯府没有女儿,陛下打算如何安排臣的婚事?”
此话尖锐,德清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皇帝陛下粗粝的手指还覆在白玉扳指、那一只奔跑飞鹿上。他细细摩挲,多年过去,他已经不需要用眼看,就能在心里勾勒出小鹿自由的姿态。
自由和畅快都锁在扳指里,他放眼看去,却只能看见森森宫墙、困囿四方的囚笼。
良久,青年天子才缓缓吐出一口郁气:“……你知道朕想要做什么。”
原晋溯无言。
“何况圣旨已然拟定完成,国舅府和敕勒侯府两家也是知道的,君王不可戏言。再者,国舅府与敕勒侯府邸相隔不过百米,两家亲厚,成全这一桩婚事,也是笼络臣心之举。这驭臣之道,你得好好学学……”
“陛下!”原晋溯皱着眉厉声打断,甚至没顾上君臣之礼。
“……”德清又看过来,这一次眼神很淡,已经不带着任何情绪,“罢了,你现在不想听,朕不强求。”
“臣以后也不想听。”
“以后?”德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有一日你会想听的。”
“……”
德清没再管地上跪着的人,自顾自地走到了桌案旁准备拿些奏本看。原晋溯被忽视了也不起身,依然沉默地保持着跪地请求的礼节,殿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开春天气,冰雪消霁,窗外有几只鸟雀飞过留下阵阵清脆的啼鸣。
没多久,西华公公就走了进来。他为帝王送上来几盏温茶,过后便驾轻就熟翻出一件厚实狐裘,走到堂中去,盖在跪着的人肩头。
案旁帝王端起茶抿了几口,看起来正专心致志处理奏折,神色未有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