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3/15)
这时陶骥兀自慢慢挪向墙边,眼看离沈越愈近,沈越却低眉垂手站着,宛如入定一般,不免疑心有诈;又瞥见骆明歌、卓红二人竟然牵制住了柳奕,欢喜得几欲虚脱,也不再顾忌沈越,拔腿便从墙壁缺口冲出。
庭院中,孙佑等人已逃得颇远,却撞见吃完寿宴离去的宾客们,被拖慢了步子;另一边陶骥却是越奔越快,一则他轻功本也高过诸人许多,二则他急于远离那库房中的柳奕,那是活命第一,能不能追上诸人倒在其次。
沈越将丹田中雷刺泄出大半,望向墙壁破洞外,见陶骥已快追及众人,心下一急,强忍腹间疼痛,也疾奔过去;追行中,又见陶骥撞入人群,随手两掌,劈在两个血螯门汉子颈上,那两人立时栽倒毙命。
沈越胸口气血一涌,提气猛地前跃,落地时相距陶骥却仍有数丈,他不管不顾地蓄劲朝着陶骥击出一掌,内息不知不觉中运转,仍将丹田处的雷刺导引至“手太阳小肠经”,一瞬间数根雷刺从他“支正”、“阳谷”等穴飞出,离体后却未立时涣散,而是循着他的掌势,如气箭般射向陶骥——
这一掌挥出,沈越若有所悟,不及细想,丹田里又一阵剧痛,却有一根残余的雷刺侵入肺经,他呼吸一滞,摔倒在地。
陶骥听见背后异响,向旁一跳,数道气箭擦着他衣衫而过,他吓得一激灵,回望去,只见沈越倒地难起;他本待及早逃离府衙,嘴角怪笑着,却又向沈越掠去。
沈越眼睁睁看着陶骥靠近,愈觉窒息,眼前忽一黑,失去知觉。
再睁开眼时,周遭黑漆漆的,却已入夜。
——沈越凝目四顾,但见身处一间破陋堂中,周樘、赵宝刀、孙佑等人正围聚在旁,见他醒来,都惊喜叫道:“沈少侠醒了!”“沈兄弟,你可差点吓死我老赵!”“沈少侠伤势如何,身上可疼么?”
沈越道:“我没事。”暗运内功,丹田中却已无雷刺残留,想是晕厥中内力因“梦息之效”自行运转疗伤之故。
他见堂中少了几个人,询问起来,得知当时陶骥要下死手,却是赵宝刀将霜芦刀掷来,迫开了陶骥,众人见沈越危险,都返回来相救,怎奈陶骥武功太高,众人合力也不是对手,但拼死相护之下,陶骥却也没得机会杀死沈越。陶骥担忧柳奕脱身过来,打不多时便自退走,饶是如此,仍又有三个血螯门汉子被陶骥所杀,二十弟子只剩下十五个,万木宗的万天垒亦身负重伤。
随后众人便跟着年轻僧人遁入暗道,那暗道通向城东一处荒废多年的宅院,正是此地,众人怕敌人察觉,便也不点灯烛。
沈越又问起那年轻僧人,赵宝刀道:“他伤得太重,撑到带着大伙儿进了暗道,便咽气了。”
沈越点了点头,心想:“这人与那几个死去的血螯门弟子,我都还不知道姓名。”他沉默一阵,又问:“骆前辈呢?她打赢柳奕没有?”
众人都说不知,沈越又问冷、胡、卓三人,众人更不知情。赵宝刀道:“木天垣木兄精擅‘落叶步’,是我们中轻功最高的,他已出去找寻骆前辈,还未归来。”说完递过些干粮让沈越吃。
随后,周樘轻轻打开屋门,月光照进来,沈越这才瞧清众人衣衫破烂,满脸血污,几乎个个伤痕累累。
沈越坐在地上,良久都不说话。
众人见他神情歉疚,赵宝刀笑道:“沈兄弟,我们今日能结识你,那是我们三生有幸,你又何必想不开?”孙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