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5/28)
这片刻间,天笈军渐近渐重的踏步声几已盖过众人交谈,郁轻尘无暇再理会老者,瞧瞧谷口,又看向山壁,道:“裘师兄,咱们先毁了山壁,万不能让那么多兵士都瞧见壁上剑术……”
裘铁鹤淡淡道:“郁师妹,你沉住了气。”
郁轻尘一愣,登时醒悟:她也瞧出壁上所刻似是李舟吾用过的绝学,但仓促间也只瞧明白一点皮毛,要说能照剑痕修练,还差之甚远;如此绝顶剑术,非天赋修为俱都极高,恐怕毕生也难练成,凭那些天笈军兵士若能学会,世上岂非已到处都是裘、李这般的高手?那确是自己一时忧急,想得岔了。
她瞥见卓红兀在崖下比划剑术,竟似颇有所得,暗忖:“这小子倒会装模作样。”
裘铁鹤的目光也落在山壁上,眯眼思忖片刻,微微颔首:“好个李舟吾,这是向我示威来着。真当我破不了此式?”
话音未落,一线暗沉沉的人墙缓缓推移进谷口,天笈军已至;诸人纷纷转头侧目,唯有卓红与裘铁鹤仍面对山壁,一个比划,一个沉思。
沈越凝神望去,但见一列列兵士行进中如林如水,暗青色戎衣的肩臂、胸腰,腿跨处都覆着一层黑铁甲片,日头映照之下,甲面上冷光流转,宛若云影。
倏听军阵中有人清喝——“止!”
下一瞬,军阵宛如潮水冻结般煞停,踏步声立时消隐,山谷内外风声骤然变响了许多,哗啦啦灌入众人耳朵。
众人暗凛,又望见谷外黑压压一片,人头密集,数不清还有多少甲兵。随即,军阵前方裂开一道细口,三人从甲兵之间步出:居中那人身穿金黄的锁子甲,头戴狻猊兜鍪,沈越见他面目黝黑、身材壮硕,也不知是否便是天笈军统领左迟。
再看那人右手边,却是段妄,这回他不像在秣城时浑身挂满布囊褡裢,却穿了一身青色劲装,头发也束得齐整;段妄大笑着朝沈越、骆明歌招手,沈越松了口气,瞧清了走在金甲人左边之人,却不禁一惊:此人赫然是徐捕头。
那金甲人扬臂做个手势,喝道——“合!”
他身后的几排甲兵应声奔走起来,经过三人时如急流遇礁石而分,向着左前方、右前方奔散,很快将裘铁鹤、沈越等人都围在当中。卓红这才如梦初醒,掠回冷竹身畔,那些甲兵倒也不加拦阻。
沈越与徐捕头对视一霎,心头疑惑,环顾四下,但见兵士们人人左手持皮盾、右手擎矛,盾上涂着夔纹,那矛的矛头却较寻常矛长了一尺,宛如将一柄剑安插在了枪杆上,正是天笈军惯用的“剑矛”,又称“夺云铍”。
郁轻尘眸光搜寻一阵,没见到被擒的燕空梁,惊急道:“段妄,你、你杀了我夫君?”
段妄嘿嘿笑道:“我若杀了他,骆姑娘岂不要找我拼命么?”
骆明歌闻言瞪他一眼,郁轻尘神色惊疑,欲言又止。
裘铁鹤凝望山壁,忽然低声笑了笑,这才收敛目光,端详了几眼周遭的甲兵,点头道:“难怪郁师妹说他们‘不大一样’。”只觉这些兵士若单个辨去,无论眼神气息,都不像武功高手;但若观望整个军阵时,其中兵士却又似个个透出高手威压,让人难以轻忽。
郁轻尘道:“裘师兄对此可有把握?”
裘铁鹤一时沉吟不语。却见段妄大剌剌道:“两位好眼力,好教两位得知,如今天笈军之战力,恐怕不逊于贵派登舟弟子结成的‘千帆合流’阵法。”
沈越暗自讶异,仔细打量军阵,也觉出不凡;郁轻尘冷笑一声,却似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