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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红道:“师父告诉我的。他说他在鲸舟剑派和漏鱼两边都已布置稳妥,必能使你安然脱离郓州,返回庐山……”
嵇云齐道:“嗯,你仍叫‘他’师父?”卓红挠头道:“我只是叫得惯了,两年前我便逃出戏班了。”
袁岫默默旁听,心中惊疑:“这少年称嵇云齐为师哥,总不能他也是陈老掌门的弟子,一则陈老掌门已过逝,二则嵇云齐才是其关门弟子,那么这少年口中的‘师父’又是何人?能将郓州的本派剑客与漏鱼都处置得明白,天下怕也没几人敢说这大话……”
又听卓红道:“即便师父没派人告知,我也能找到嵇师哥,白日里我一听说,有人半夜为挨饿的百姓分人肉吃,便想到只有你才会做这样的事。”
在他身后,黑影憧憧的人群中漾开一阵细碎议论,他们等候分肉本已不耐,当即有人斥责道:“小子瞎说!”“瞧你不过十四五岁,又懂得什么,你不领兔肉就快快走吧!”
卓红一怔,道:“我没瞎,这是人肉,不是兔肉。”
人群哗然,人人脸上变色,有的捶胸顿足地哀叹,有的大声咒骂起卓红来;嵇云齐将卓红拉到一旁,对众人道:“我师弟年幼不懂事,你们莫往心里去。”随即转身走向尸堆,割肉分与众人。
卓红呆立在月光下,一时说不出话。袁岫心弦微动,凑近他请教了他的姓名,又问他师父是谁。
卓红随口道:“他叫佘象,不过我心里也不当他是师父。”他自幼在戏班里颇受欺凌,等同于在牢笼中长大,佘象甚少露面,又待他严苛,他对佘象也无甚敬意。
袁岫一凛,又问了几句戏班的事,心想:“本派近日在郓州的人物,确是以佘堂主位份最高,莫非他在漏鱼中也安插了人手?”只觉今夜突然间竟触及到一桩极大的隐秘。
她又想到传闻中佘象早年出身于鸣石剑派,几十年来却也擒杀过不少此派的漏鱼,据卓红刚才言语推测,那些漏鱼却似是佘象自养自杀,以博取忠名,越想越是惕然。
等到这一拨人都分到了肉,陆续走离,嵇云齐才转身对卓红道:“阿红,你这就离开郓州,莫要卷入这场纷争。你在剑术上有绝顶的天赋,正该寻个安静地方,潜心钻研剑术才是。”
卓红摇头道:“我、我不走!嵇师哥,我还欠你四次,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眼下用不着你,等你以后剑术大成,兴许能助我一臂之力。”嵇云齐轻声说道,“阿红,你只欠我四次,但若你早早丧命,荒废了天赋,便是欠了你自己成千上万次。”
卓红身躯微震,喃喃道:“我真有这样高的天赋么……可是自己又怎么还能欠自己?”
嵇云齐道:“一个人亏欠最多的,往往便是自己,只是不自知罢了。”
说话中,领到肉的百姓都已走远;逆着稀稀落落的人群,却有个人从郓州城方向走来,身材敦实,双手缩在袖里,老老实实地挪步避让捧着肉的百姓。
有个百姓靠近打量这人,好心道:“老兄也来领兔肉?就在前边不远。”见他面目红润,不像挨饿的,不禁露出讪讪的疑惑笑容。
那人笑眯眯道:“好好好,恬不知耻。”说着在那百姓肩头一拍,那百姓茫然走过了他,身躯一歪,软瘫在地。
乱坟坡前,嵇云齐霍地转头望来,皱眉道:“郑师兄是来杀我,又何必伤害无辜百姓?”
袁岫一惊,凝神望去,才辨出远处走来的正是“黄叶针”郑北柯。
郑北柯仰头望月,似在咂摸嵇云齐的嗓音,片刻后才笑道:“果然是你,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