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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听得皱眉,打断道:“怎么你练下去,李大侠就练不成?”话一出口,心底却想到了什么,隐隐不安。
卓红道:“这剑术注定只能有一人练得圆满,就像、就像天上只能有一轮月亮。”
他见众人不说话,便又解释道,“你们不知这剑术有多高明,练到最后,便是天下第一的境界,既是第一,岂非只能有一人?若有两个人势均力敌,那就称不上第一,自然也就只能有一人练成……”
“这是什么话,”段妄嗤笑道,“即便两人都练成,还有功力深浅之分,运用之法、时机拿捏亦都因人而异,也不耽误只一人天下无敌。”
卓红一怔,连声道:“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却也说不清为何不是。众人亦都对他所言不以为然,不少人心想:这年轻人头上遭受重创,也许真有些疯癫了。
沈越道:“这倒与‘心舟七刻’第一式的传言有些相似。”便向众人说明此事。
李舟吾面露深思之色,道:“世上各般剑术越练到深处,越觉得是同根同源。卓兄弟所言,兴许也并非全是虚妄。”随即上前一步,正视卓红道,“小兄弟,你只管练下去,不必替我忧心,咱们各凭本事,都坦然钻研剑术便好。”说完冲他点了点头。
卓红听他说得诚挚,激动道:“是、是!我也很想练下去的。”语声竟有些哽咽。
众人议论一阵,都觉此事离奇,几个血螯门汉子忍不住嘀咕:“这少年已入了鲸舟剑派,怎好让他再练‘剑篱’?”“你懂什么,这少年是沈少侠的好朋友,以后与咱们里应外合,自然另当别论……”说话中,忽有个段妄手下的金鹿寺僧人奔近山洞,禀道:
“新探得的消息,九天前的深夜,嵇云齐、袁岫与周铸等人战于荆州剑舻,胜败未明,嵇云齐不知所踪。”
沈越一惊,追问:“那袁姑娘呢?”那僧人道:“亦是生死不知。”沈越默默点头,许久不语。
冷竹捡起地上的红剑,递还给卓红,怅然道:“难怪那次荒野间初遇嵇掌门时,他那般惧怕你的红剑,那是因他当年差一点被那把剑刺死。”
卓红心中微动:“我讲了这么多事,原来她挂念的是这一桩。”郁郁然转头,恰与沈越对视,见他似也心绪不佳,只听他道:“卓兄,请你继续讲吧。”
那晚卓红在郓州剑舻中思悟剑术出神,也不知那老者何时离开,直到袁岫进屋送来早饭,他才醒过神来,袁岫道:“我本要随同嵇掌门前去庐山,他担心你的安危,托付我来照看。”
沈越听着,却想到在秣城刘宅的那个清晨,袁岫亦为自己送来早饭,不过是两个多月前的事,回忆起来却恍恍惚惚,像是假的。
卓红道:“我也不知嵇师哥现下如何……”沈越道:“料想他——”卓红却自顾自讲道:“袁姑娘却告诉我,嵇师哥昨夜被李舟吾救了之后,心性似乎改变了很多。”
冷竹接口道:“难怪嵇掌门此番下山,一心要招降漏鱼,定是想报答李大侠当年的救命之恩……”
周樘、孙佑闻言都冷笑起来,又听卓红叹道:“嵇师哥心性转变,倒是另有缘由。那晚嵇师哥不顾自身安危重返乱坟岗,要为挨饿的百姓分肉,却正赶上那顾飞山调运的粮食抵达郓州,知府衙门本打算天亮后放粮赈灾,但那姓顾的听了李大侠的劝言,当夜便开了粥厂,分发米面……”
“正该如此。”周樘道,“早半日放粮,兴许便能少饿死许多人。”
“后来嵇师哥脱险后,对袁姑娘讲起此事,”卓红道,“他说那些来领肉的百姓,得了家人传讯,立即都转身急奔回城,没人再看他一眼……” -->>